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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旧贵联,密谋起 (3/5)

沈璃推行的

“度田令”,要求重新清丈全国的土地,核实田亩数量,按实际田亩征税,那些隐瞒田产、偷税漏税的勋贵豪强,首当其冲受到冲击。安远伯府的田产最多,损失自然也最大。

“何止是田产!”

孙启明放下茶杯,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比李虎尖细,却带着同样的愤懑,“沈璃这是要彻底颠覆我大曜的根基!她大力提拔寒门子弟,打压我等清流正途出身的官员!科举取士,历来考的是经史子集,她倒好,非要加考什么‘实务策’,考那些治河、种粮的琐事,这不是让工匠、商贾之流也能登堂入室吗?官学之中,她更是引入工匠、商贾之子,与世家子弟同堂读书,这简直是礼崩乐坏!长此以往,朝堂之上,还有我等立锥之地吗?我上个月举荐的门生,本已通过吏部考核,就因为沈璃说他‘不通实务’,硬生生给刷下来了!她这是明着跟我们作对!”

孙启明的话,戳中了不少人的痛处。在座的勋贵豪强,大多是通过

“世袭”“举荐”

进入仕途的,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寒门子弟,更别说工匠、商贾了。沈璃提拔寒门、重视实务,无疑是断了他们的后路,让他们的家族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垄断官场。

“还有春猎那事!”

周瑞抬起头,声音阴恻恻的,像是毒蛇吐信,“那女人分明查到了些什么,知道是我们在背后动了手脚,却硬生生把事情压了下去,只推了个小太监顶罪。她这是忌惮我们,怕把事情闹大,引火烧到自己身上!可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心虚!她知道我们这些勋贵联手的力量,不敢跟我们硬碰硬!”

周瑞说的是春猎时猛虎袭驾的事

——

那次事件,本是他们策划的,想借此制造混乱,嫁祸给沈璃,没想到被沈璃快刀斩乱麻地压了下去,只杀了个小太监了事。这件事,成了他们心里的一根刺,既懊恼计划失败,又庆幸没有暴露。

周显冷笑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抱怨,他的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她不敢?你们太看得起她了。沈璃有什么不敢的?她连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都能说废就废,连太后娘娘的脸面都敢不给!当年户部尚书反对她的新政,她一句话就把人贬到了南疆,至今还没回来;去年御史弹劾她‘专权’,第二天就被她找了个‘贪赃枉法’的罪名,关进了天牢。她的心狠手辣,你们还没看够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如今陛下日渐长成,眼看就到了十五岁亲政的年纪。你们以为,她会甘心乖乖交出权柄,让我们有机会清算旧账吗?陛下年幼时,她尚可打着‘摄政辅国’的旗号把持朝政;等陛下年满十五,按祖制必须亲政,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朝堂?到时候,要么她架空陛下,学那汉代的吕后、唐代的武后,行篡权之事;要么……

就是我等这些碍眼的‘旧臣’,被她一一清算,扣上‘谋逆’‘贪腐’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银霜炭在炉中偶尔发出的

“噼啪”

声,还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周显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剖开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可能。他们不怕沈璃推行新政,不怕损失田产,最怕的是失去权力,失去性命

——

沈璃的手段,他们早有耳闻,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他们这些人,恐怕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李虎喘着粗气,双眼赤红,他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那我们……

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等着她来砍我们的脑袋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到了极点。

“坐以待毙?当然不!”

周显猛地将手中的沉香木念珠拍在桌上,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念珠散落在桌面上,滚了一地。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必须在陛下十五岁亲政大典之前,就扳倒她!至少,也要让她威望扫地,再无颜面、也无能力继续摄政!”

“如何扳倒?”

周瑞急切地问道,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女人行事谨慎,爪牙遍布朝野,暗地里还有那见不得光的‘暗凰卫’,我们连她一点把柄都抓不到!春猎那次,若不是我们手脚干净,恐怕早就被她查出来了!”

“把柄?没有把柄,我们就不能制造把柄吗?”

周显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一幅粗略的舆图,铺在书桌上。舆图是用羊皮制成的,上面用墨笔标注着大曜的各州府,江南地区用红色的墨笔圈了出来,格外显眼。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江南区域,语气森然:“她沈璃最大的倚仗是什么?是她推行新政带来的所谓‘国库充盈’‘民生渐安’的声望!是她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公正严明’!那我们就从她最得意的地方下手,给她制造一场足以震动朝野、让她百口莫辩的‘大案’!”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围拢到书桌旁,目光盯着舆图,等着周显继续说下去。

“这个大案的目标,就是她新政的核心,也是触动我等利益最深、惹得天怒人怨的

——

度田令!”

周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沈璃为了推行度田令,在各地派遣了大量所谓的‘度田使’,这些人大权在握,行事酷烈,不顾地方官员和士绅的情面,清丈田亩时手段狠辣,地方上早已怨声载道。我们只需在其中,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一个能让事情闹大的地点

——

比如,江州!”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舆图上

“江州”

的位置,那里用红笔圈了一个圈:“江州乃鱼米之乡,土地肥沃,豪强林立,田亩关系错综复杂,本就是度田令最难推行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江州刺史赵文渊,是沈璃一手提拔的寒门干吏,以推行度田令不遗余力、手段强硬而着称,是沈璃最得力的‘鹰犬’!去年,江州的度田清丈进度最快,沈璃还特意在朝堂上表扬了赵文渊,说他‘公正无私’‘不畏权贵’!”

“我们要做的,”

周显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众人耳边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狠绝,“就是让这位赵刺史,和他手下的度田使,在江州,‘逼’出人命!不是一条,是很多条!要让那些被清丈田亩、断了生路的‘良民’走投无路,聚众闹事,冲击官府!要闹得足够大,大到尸横遍野,民怨沸腾,大到连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江州出了‘苛政’,大到震动朝野,让陛下都不得不重视!”

李虎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鲁莽,却也知道

“民变”

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