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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旧贵联,密谋起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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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激起民变,可不是小事,弄不好会引火烧身。他皱着眉头道:“这……

这岂不是要激起民变?江州离京城千里之遥,我们怎么确保事情能闹到京城?万一被赵文渊压下去了怎么办?”

“就是要民变!只有民变,才能证明沈璃的新政是恶政!只有血流成河,才能说明她任用的官员是酷吏!只有江州大乱,才能让她沈璃‘爱民如子’‘治国有方’的面具彻底粉碎!”

周显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他显然早已想好了对策,“我们在江州有不少人手

——

李伯爷在江州有田产,家里的管家在当地颇有势力;孙侍郎的门生在江州做通判,能接触到官府的消息;还有沈老板(沈万山),你在江州的盐铺遍布各州府,消息灵通,还能调动人手。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手暗中煽动那些失去田产的佃户、被打压的豪强,给他们银钱,给他们武器,让他们觉得‘反了才有活路’!”

他顿了顿,继续布置:“孙侍郎,你让你的门生在官府里散布消息,说赵文渊要‘追缴历年欠税’,还要‘扩大度田范围’,连自耕农的薄田都要清丈;李伯爷,你让管家联系那些被清丈了田产的豪强,告诉他们‘只有闹事,才能让朝廷收回成命’;沈老板,你让盐铺的伙计在市井里造谣,说‘赵文渊私吞度田银’‘草菅人命’,把民怨彻底点燃!”

“至于赵文渊,”

周显冷笑一声,“他越是强硬,越是想压下事情,就越容易出错。我们只要在他镇压的时候,暗中动手,让几个‘带头闹事’的人‘被当场打死’,再把尸体抬到官府门口,民怨自然会爆发!到时候,就算他想压,也压不住了!”

周瑞听得眼睛发亮,他抚掌低笑,脸上满是阴狠:“妙啊!国公爷这招真是高!民变一起,朝野震动,御史们必定会群起而攻之,弹劾沈璃‘滥用酷吏’‘苛政扰民’‘逼反百姓’!到时候,她就算有百口,也难辩!陛下亲政的日子越来越近,太后娘娘再在旁边吹吹耳边风,说沈璃‘执政不利’,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把持朝政?陛下亲政后,我们就是‘拨乱反正’的功臣,到时候,度田令废除,我们的田产归还,朝堂还是我们的天下!”

孙启明却还有些顾虑,他皱着眉头道:“只是……

此事风险极大。江州离京城千里,我们远水解不了近渴,万一中间出了岔子,比如人手被赵文渊抓住,或者消息泄露,被沈璃的暗凰卫查到是我们背后指使……”

“风险?”

周显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做什么事没有风险?难道我们要等着被沈璃温水煮青蛙,慢慢耗死吗?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坐以待毙!此事若成,我们便可拨云见日,重掌权柄,祖宗的基业得以保全;若不成……”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也要咬下她一块肉来!让她知道,我们这些勋贵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算我们败了,也要让她名声扫地,让她以后在朝堂上寸步难行!”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沉香木念珠,重新串好,握在手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最后的决断:“此事,需绝对保密!参与之人,必须是我们最信任的人,家人、心腹,绝不能有半点泄露!所需的银钱、人手,由我们共同筹措

——

李伯爷出两万两,孙侍郎出一万两,沈老板出三万两,我和永昌侯各出五万两,不够再补!具体的细节,由永昌侯和孙侍郎负责谋划,李伯爷和沈老板负责调动江州的人手,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沉重:“诸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失败,我们这些人,还有我们的家族,都将万劫不复!”

书房内,没有人再说话。众人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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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疯狂。李虎率先端起桌上的酒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烈酒,他将酒杯举过头顶:“为了祖宗基业!我李虎干了!”

“为了身家性命!”

周瑞也端起酒杯,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为了扳倒沈璃!”

孙启明、沈万山,还有其他几位勋贵,纷纷端起酒杯,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昏暗的灯火下,几只酒杯无声地碰到一起,发出

“叮”

的轻响。杯中晃动的不是美酒,而是恶毒的计谋与赌上一切的疯狂。酒液入喉,辛辣的滋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却让他们更加兴奋

——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璃被弹劾、被罢黜的场景,看到了自己重新掌控朝堂的荣光。窗外,夜色更浓了。若说方才的夜还是掺了几分墨色的靛蓝,此刻便已是纯粹的浓黑,像是有人将整罐徽墨倾洒在天幕上,连最后一丝泛着微光的云絮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京都的夜本是该有几分活气的

——

南城的勾栏瓦舍还该有丝竹余音飘出,东市的酒肆门口该挂着摇曳的红灯笼,连皇城根下巡夜的禁军马蹄声,都该带着几分沉稳的韵律。可今夜的承恩公府周遭,却静得反常,连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都像是被这浓黑吸走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

“咚

——

——”

声,隔着数条街巷飘来,沉闷得像是敲在人心上。

风是从西北方向来的,掠过府外的老槐树,又钻进内院的竹林,才终于有了声响。这片竹林是承恩公府的老景致了,种的是江南移栽来的斑竹,竹竿上泛着紫褐色的斑点,相传是湘妃洒泪而成的品种,平日里风吹过,叶子簌簌响,总带着几分清雅的意趣。可今夜不同,风穿过竹林时,像是被染上了府内的压抑,那

“簌簌”

声便失了清雅,多了几分细碎的、令人不安的震颤。竹叶相互摩擦,时而轻如低语,时而急如喘息,偶尔有几片老叶被风卷落,打着旋儿飘到地面,落在青石板上发出

“啪”

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竟显得格外清晰。风里还裹着些东西

——

有竹林根部湿润的泥土气息,带着雨后的腥甜;有竹叶本身的清苦味道,像是刚泡过的新茶;可仔细闻,又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属于金属的冷意,那是护卫们腰间短刀的鞘口,被风吹得微微发凉,散出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