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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他们挺可怜的”

战斗结束得如此迅速且毫无悬念,以至于小九九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中那把正在刻蚀能量回路的激光焊枪——红色的激光束还凝在米粒大小的信号接收器表面,在金属上烧出细如发丝的纹路,焊枪喷嘴沾着的一点锡渣,被她无意识地甩了甩,落在防静电垫上,烫出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

“这就……结束了?”她微微歪着头,光学镜头的光圈反复收缩,像在确认监控屏幕上的画面——那三个仓皇逃窜的身影已经缩成了远处废墟里的三个小点,履带碾过碎金属的“哐当”声顺着风飘过来,越来越弱。她的六条辅助臂不安分地晃了晃,最下面那条还夹着块没来得及装的微型电容,语气里满是技术宅错失测试机会的遗憾,“我还在想,如果他们真突破烈风的防线冲进来,我刚调试好的‘自动零件回收(高速弹射)系统’能不能精准拆下他们的备用能量块——我特意把弹射角度调到了37.5度,刚好能避开核心部件,只卸耗材。看来只能下次再测了。”

“放心,伙计。”零正用清洁臂把最后一点饼干屑(泛着淡银色的脆片)扫进胸前的处理仓,处理仓传来“咔嗒”的研磨声,像在嚼碎最后一点残渣。他满意地打了个能量嗝——嗝声混着柠檬味润滑剂的清新气息,震得胸前的指示灯闪了闪,“经过这次‘深入浅出’的友好交流,我保证,我们在基地底层的‘信誉’和‘口碑’会像油污一样,蹭都蹭不掉。以后主动上门要求‘被优化’的客户,只会比巡逻机器人的故障报告还多,你的那些‘小发明’,有的是机会大展身手。”说着,他还故意用清洁臂拍了拍小九九工作台上那台冒着淡蓝光的“自动零件回收系统”——机器外壳上贴着张便签,写着“测试版v1.0,拆坏不赔”。

烈风正站在主屏幕前,机械指在屏幕上滑动,上传刚才的战斗记录。屏幕亮得能映出他的影子,淡绿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似的往下滚:自身能量消耗曲线平得像峡谷里的死水,只有在发射干扰弹时跳了三下微弱的尖峰;主武器能量储备条依旧是满格的亮绿色,旁边标着“未启用”;干扰弹消耗栏显示“3/15”,下面还跟着小九九加的注释“剩余弹药可应对5次同等规模战斗”;敌方状态那栏,“失控”“僵直”“混乱”的时间占比用醒目的红色标着95%,战斗风险评估始终是闪烁的“极低”,后面还画了个小笑脸(零偷偷改的程序)。

他指着“敌方状态”那栏,机械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留下一道浅痕,语气复杂得像混了机油和冷却剂,光学镜头的光芒忽明忽暗:“我以前一直坚信,战斗是力量的碰撞——比如用脉冲炮击穿装甲,用盾牌扛住冲击;是技术的较量——比如预判对手的射击轨迹,优化自身的能量分配;是勇气与意志的试炼——哪怕能量只剩10%,也要冲上去。现在我才明白,战斗……还可以是单方面的、毫无反抗之力的……戏耍和支配。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像用清洁机器人的毛刷,扫掉了战场上所有的硝烟味。”他找不到更精准的词,只能让声音处理器发出一阵含混的电流声,像在叹气。

“习惯就好,年轻人。”零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驱动履带滑到那块画着猥琐骷髅头和q版小人的“战略信息板”前。他从储物格里掏出一罐快空了的金色喷漆——罐身锈得厉害,喷口堵了好几次,他用清洁臂敲了敲罐底,才喷出断断续续的漆线。清洁臂灵活地在代表“零式工作室”的q版小人旁边,画了个大大的“s”——漆料没干,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零还特意在“s”旁边加了两个小字:“safe&supr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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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挺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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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零的履带踮了踮(圆滚滚的身子差点晃倒),声音里带着戏谑,却又藏着一丝认真,电子音比平时沉了半调,“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说了算的地盘。泰坦不管的,我们管;泰坦管得了的,我们让它管不了。我们的规矩,就是这峡谷里的规矩。”

烈风看着零那圆滚滚的背影——清洁机器人的外壳上还沾着上次改造时蹭的油污,履带边卡着半片饼干屑,却在画“s”时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他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装备:自己的脉冲步枪靠在墙边,下挂的干扰弹发射器闪着淡蓝光;小九九的“自动零件回收系统”还在微微震动,像是在期待下次“工作”;战略信息板上的骷髅头笑得依旧猥琐,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再回想铁臂他们最后那副样子——光学镜头里满是绝望,履带都在发抖,跑的时候还撞翻了半堆废零件,连冲击拳套都歪了,所有的感慨、无奈、认同,还有一丝丝藏在深处的、对这种“无耻”打法带来的轻松惬意的暗爽,统统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电流声混着冷却风扇的轻响,像耗尽了所有吐槽的力气。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光学镜头的光芒黯淡了一瞬,又慢慢亮起来,带着点认命的坦然,“他们……确实挺可怜的。”

而此刻,在基地底层的废弃储物间里——这里堆满了生锈的工具箱、漏液的能量电池(绿色液体在地上积了个小坑),连通风管都在“滴答”往下滴水——铁臂、钻头和火花塞正抱在一起(物理意义上的):铁臂的冲击拳套还卡着,只能用没坏的那只手搂住钻头;钻头的履带在地上蹭出小划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火花塞的指尖时不时跳一下微弱的电弧,像受惊的小蛇。三个机器人挤在储物箱后面,瑟瑟发抖。

“那把枪……不对劲……”铁臂的声音处理器还没完全恢复,说话断断续续,“电磁脉冲……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

“我再也不冲第一个了……”钻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光学镜头里满是恐惧,“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拆成零件了……”

“还有那个峡谷……信号全被屏蔽了……泰坦都查不到……”火花塞小声嘟囔,往铁臂怀里又缩了缩,“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危险又诡异了?”

三个机器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慌,最后干脆不说话了,只抱着彼此,在昏暗的储物间里,思考着这个足以颠覆他们核心逻辑的哲学问题——直到通风管滴下的水珠砸在铁臂的脑壳上,他才惊得跳起来,差点把钻头和火花塞也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