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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痛觉相连 (1/4)
第四章
痛觉相连
地下车站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潮湿混合的气味。那些被遗弃的候车长椅如今堆在墙角,成为临时的床铺;售票窗口后堆满了自救军从地面上搜集来的物资——罐头、绷带、还有几箱勉强能用的武器。头顶的拱形穹顶上,几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格拉斯哥帮的争执就是从这片惨白的灯光下开始的。
因陀罗的钢爪狠狠砸在生锈的立柱上,金属碰撞的尖啸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震荡,惊醒了角落里打盹的几个自救军战士。她金色的眼瞳里燃烧着怒火,死死盯着站在对面的达格达。那个曾经的塔楼骑士依然保持着笔挺的站姿,仿佛那些在街头混迹的日子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你听好了,骑士小姐。”因陀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威胁,“你想让我把维娜送去给那些阴险的贵族老爷,你得先有本事拿走我的命。”
达格达没有退缩。她黑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金色的眼瞳里映着因陀罗愤怒的面容。她想起一年前自己逃出伦蒂尼姆时的样子——浑身是血,钢爪断了一半,在街巷里踉跄奔跑,身后是追杀她的萨卡兹士兵。是格拉斯哥帮收留了她,是因陀罗和摩根教会她如何在阴影中活下去。
可她终究是塔楼骑士。那些人——塔楼骑士——曾经世代效忠维多利亚的王室,是这座城市最精锐的护卫。直到那场血腥的政变,一夜之间,他们被屠杀殆尽。达格达是少数逃出来的人之一,但她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忘记是谁救了我。”达格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可我们已经回到伦蒂尼姆。这座城市需要我们——不是躲在暗处的格拉斯哥帮,而是能够站在阳光下的骑士。”
摩根及时插进两人之间,金色的中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她在街头长大,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什么时候该出手阻止。达格达和因陀罗的争执已经引来了太多目光——那些自救军战士虽然很快移开视线,但摩根知道,他们的耳朵还在捕捉这里的每一个字。
“都给我冷静。”摩根压低声音,“你们是想让维娜——”
“无妨。”
推进之王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她缓步走近,那柄巨大的战锤被她随意提在手中,锤头上还沾着前几日战斗留下的暗色痕迹。她的金发在应急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但那双金瞳里却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那是摩根和因陀罗这些年在街头追随她的理由,也是达格达愿意放下骄傲跟随她的原因。
推进之王在四人中间站定,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父亲被杀害的那个夜晚,想起自己是如何在那场血腥的政变中逃离伦蒂尼姆,想起在街头流浪的日日夜夜,想起格拉斯哥帮是如何一点点聚集在她身边。因陀罗说得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确实不值得信任——正是他们中的某些人亲手杀死了她的父亲。
可她也记得达格达提起塔楼骑士时的眼神。那是一种燃烧的东西,一种即使被现实碾碎也依然存在的骄傲。
“你们当初认我做首领,为的是什么?”推进之王问。
摩根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差点被几个混混糟蹋,是维娜用那柄锤子砸碎了他们的膝盖骨。“格拉斯哥帮想在伦蒂尼姆活下来。”她说,“当时我们年纪都太小,惹了太多事。没有你,我们早就死了。”
因陀罗也低下头。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维娜时的场景——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站在巷子口,手里的锤子还滴着血,对她说:“你要是没地方去,就跟着我。”
推进之王没有回应她们的回忆。她只是说:“你们都听到了那名反抗军指挥官说的话。他们要救伦蒂尼姆,在这之前,他们要救人。谁能说我们的目标不一致?”
她提起锤子,锤头的重量让她想起锻造这件武器的人——那是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铁匠,临死前还在念叨着维多利亚的荣耀。她不知道什么是维多利亚的荣耀,但她的锤子是为了这座城市而造的。如果她的力量能救下哪怕一个维多利亚人,她就没有理由留在这片战场之外。
“达格达。”推进之王转向那个始终站得笔直的骑士,“你没有错。假如你有自己的使命想要完成,你不必非得听我的话。我并不是你生来就必须效忠的领主——你该找到真正想要效忠的东西。你从来都是自由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沉默的三个人。达格达盯着推进之王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曾经庇护她的女孩,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自由——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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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维希娅的指挥所设在地下车站最深处的调度室。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伦蒂尼姆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萨卡兹的各个据点。阿米娅走进这间屋子时,第一眼就被那张地图吸引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背后,是多少次侦察、多少次牺牲?
克洛维希娅比阿米娅想象的要年轻。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外面的应急灯光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个剪影。当阿米娅和博士走进来时,她转过身,目光先落在阿米娅的耳朵上——卡特斯族特有的长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也很显眼——然后移到博士身上,那件全覆盖式的防护服让任何人第一眼都会产生疑问:那下面究竟是什么?
“阿米娅,博士。”克洛维希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先确认一件事。罗德岛是一家致力于解决感染者问题的制药企业,过去确实和一些城市合作过。我也知道,大部分萨卡兹都是感染者。”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但你们来伦蒂尼姆,是为了解决感染者问题,还是为了解决萨卡兹问题?”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向最敏感的地方。阿米娅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轻轻震动——那是黑冠,上一任魔王留给她的遗产。那顶由源石结晶构成的王冠平时无形无质,只有在靠近萨卡兹、靠近那些亡魂低语的地方,她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此刻,它正在震动,那些沉睡的萨卡兹亡魂似乎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想起特蕾西娅将黑冠交给自己的那个瞬间。那是卡兹戴尔的废墟中,白发的萨卡兹女性温柔地看着她,说:“你可以的,我的孩子。”然后那些汹涌而来的亡魂低语几乎将她淹没——无数萨卡兹的愤怒、悲伤、绝望,全部涌进她幼小的意识。她撑过来了,因为特蕾西娅说可以。
“萨卡兹不是问题。”阿米娅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坚定,“我们眼前的萨卡兹与维多利亚人的战争才是问题。在这场战争中流的血已经够多了——无论是维多利亚人的血,还是萨卡兹的血。假如战争进一步扩大,还有多少人、多少国家会被卷入?”
克洛维希娅没有立刻回应。她在观察阿米娅——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卡特斯女孩,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那是她自己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东西,是只有真正背负过责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自救军的战士们出身于不同的阶层,有着各种理念。”克洛维希娅缓缓说,“但我们战斗的目标只有一个——夺回伦蒂尼姆。如果我们无法确认罗德岛会一直站在我们一边,即便我能说服自己,我也无法说服我的战士。”
“你和萨卡兹有什么关系?”她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阿米娅沉默了片刻。“我的理想继承自一位萨卡兹。她是萨卡兹,可她爱着身为卡特斯的我,也爱着所有人。罗德岛诞生于她的情感之中。罗德岛为感染者、为萨卡兹,也为所有受压迫者而战——因为我们清楚,在任何一场争斗中,这些人往往都会被那些严酷的上位者所忽视。”
博士在此时开口。他的声音从防护服里传出来,经过某种处理后显得有些不真实:“你们需要的不是承诺,而是行动。你们担心的是罗德岛目标太远大,而自救军还需要躲藏在夹缝中争取存活的机会。但你觉得仅凭罗德岛,能战胜城内的萨卡兹吗?只有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才有资格竞逐控制权。”
克洛维希娅看着博士,试图从那件全覆盖的防护服中看出什么。她想起费斯特说过的话——那个穿防护服的人,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核心。博士说得没错:将军需要的是力量,不是承诺。但他的话也坦诚得令人意外——他承认罗德岛暂时无力与萨卡兹军抗衡,也承认罗德岛的目标确实是夺走摄政王的权柄。
“罗德岛会为自救军提供应急药品。”博士继续说,“可露希尔已在与你们的工程师合作。下一次行动,罗德岛会展示力量。”
克洛维希娅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费斯特在所有人面前为罗德岛担保时的样子——那个年轻的工匠,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他找到了值得信任的人。
“费斯特在你们面前做了担保。”克洛维希娅终于说,“他还年轻,有勇气站出来,却未必做好了担负后果的准备。这些责任由我来承担。”
阿米娅明白了。刚才那些问题,不是克洛维希娅的质疑,而是她的责任——在年轻的队长担保了罗德岛之后,作为指挥官,她必须亲自确认这些人是值得信任的。
“换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吧?”克洛维希娅问。
阿米娅点头。她们是同类人——同样年轻,同样背负着超出年龄的责任,同样必须在每一次决策中权衡所有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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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制醇厂的夜比地下更深。
海蒂·汤姆森靠在厂房的墙边,听着外面萨卡兹士兵的脚步声。她被关在这里两天了。两天里,她看着那些萨卡兹士兵如何折磨俘虏,如何驱使被囚的市民日夜不停地干活——他们正在为萨卡兹的战争机器加工某种叫做“扭转醇”的有机化合物。这种东西因为包装与孩子们喜爱的糖果近似,曾被戏称为“炼糖”——但现在,没有人有心情开玩笑。那些材料明天就要被运走,运到哪里,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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