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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府学授课(中) (4/5)

崔岘停顿片刻,笑的格外张扬肆意:“从今往后,这开封府学,可以是我的辩经台!”

“黄河汛时的堤岸上,可以是我的辩经台!”

“田间老农歇脚的古槐下,市井匠人叮当的铺面前——都是我崔岘的立台辩论之地!”

“台子破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些人,心里早就没有台子了——他们不敢把圣贤道理放到百姓疾苦里去印证,只敢把经书锁在藏经阁里,当作自己高高在上的垫脚石!”

“所以,我的意思是,该怕的,是他们。”

“因为,我要以一身孤勇,掀起一场叩问圣心本源、质疑典籍经文之狂澜!”

“若此亦谓之‘离经叛道’,那我崔岘,便离那僵死之经,叛那无用之道!只因——”

“我所立的,是经世致用之学!”

“我所行的,是顶天立地之道!”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

一众开封学子脸色呆滞。

老学政满脸怒意,但一怒之下却只是怒了一下。

岑弘昌、周襄等人,更是满眼惊骇。

老天,你在说什么啊!

这些话,你敢说,我们都不敢听。

若先前,崔岘的辩论尚且有些‘含糊其辞’,不敢对外宣称‘立新学’。

那么此刻,他这是演都不演了。

岳麓山长一职,让他拥有无上的正统儒家‘政治地位’。

所以,此次下山,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

真正意义上,朝着整个大梁文坛开炮了!

桓应仙逝前,在辩经台上,化作‘磨刀石’,助力崔岘踏出了‘成圣’的第一步。

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如今,辩经台被毁。

那困住崔岘的桎梏,就此被打破。

自此以后,普天之下,都是他的辩论高台!

岳麓山长此番下山,可不仅仅只清算开封这波人。

古文经学派、今文经学派、功利儒学派、性礼派、实学派、释教、道教、诸子百家残余……全都在他的清算名单上!

而后,继往开来、力挽狂澜,终结这场长达千年之久的经学战火!

“可、可是——”

一片沉寂中,一位开封府学学子站起来,不安的看着崔岘,问道:“山长,学生苦读十五年,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您说《毛诗序》有错,《尚书》有伪,可科举考的正是这些!”

“经您这番修正,我们前程何在?公平何在?”

此言一出,众多学子纷纷点头。

这是最实际的担忧。

不远处。

隶属古文经学派的岑弘昌,瞧着这一幕,目光隐含讥笑。

事实上,这个问题,才是千百年来,儒家内部经学诠释权打的不可开交,却始终无法推翻古文经学派正统地位的根本原因。

利益。

古文经学派,乃至陛下,需要用经书、科举来治下。

而无数学子们,则是需要遵守这个规矩,向上攀爬。

在这种情况下,谁会愿意接纳新学呢?

而这,也是今日,崔岘来到府学授课的目的之一。

他要在这群年轻的学子面前,为他即将创建的新学,投出一粒粒滚烫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