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998章 珍果释权 (2/3)

老爷的意思你也明白,不如就由你代我传个话,告诉他们,莫再惦念前朝旧梦,安安生生做个富贵闲人,比什么都强。”

“这可万万使不得!”杨鲖连连摆手,悄声嘟囔,“我这性子最受不得气,那些人说话九曲十八弯的,稍有不慎便要得罪人。若把事情办砸了,他们暗中给王府使绊子,岂不糟糕?”

谢南伸出纤指轻点她额间,笑嗔道:“平日打理北方生意、协理族务时那般精明,怎的这时倒推脱起来?若秋儿在,何须你出面?如今家里就你身份最合适,既显王府重视,又不至太过招摇。快别推辞了,前头还等着呢。”

杨鲖见谢南态度坚决,知难推脱,只得苦着脸道:“既如此……我去便是。若办得不妥,娘可不许恼我,更不许罚我。”

谢南被她逗得莞尔,轻拍她手背道:“放心去吧,以你的机敏,定能应付得当。快些去,别让他们久等了。”

杨鲖无奈理了理裙裳,深深吸了口气,方转身朝前院正厅迤逦行去。

才行至正厅外,便闻得里头的寒暄声。

杨鲖略整了整鬓边珠钗,款步迈入槛内。满堂锦衣华服之人,见帘栊响动,齐刷刷抬眼望来。

待认出是杨鲖,皆慌忙起身见礼,口中连称:“少夫人安。”

这一声接一声,恭敬中透着几分谨慎。

原来京中世族谁不知梁王府的格局?南边的丝绸漕运、海运茶香,俱是世子妃陆萱掌管;而北边的生意往来、族中祭祀,并府内大小事务,皆系于这位杨鲖之手。

世人常暗忖:那杨炯素爱美人,姬妾皆如娇花软玉,怎的偏娶了位容貌平常的女子,还将这般要紧事托付?

却无人敢小觑一分,能在王府立稳脚跟,将千头万绪打理得井井有条,岂是寻常女子所能为?

杨鲖从容受礼,目光流转,先落在首位的谢北身上。

这位舅舅身着藏青暗纹锦袍,面貌与谢南颇有几分相似,只眉宇间多了些风霜痕迹。

她移步上前,盈盈下拜:“舅舅万福。”

谢北急忙侧身避让,虚扶道:“何须行此大礼。”

遂引杨鲖见过诸位世家子弟,“这位是河东裴氏的淑怡小姐,这位是博陵崔家的浩公子,这位是琅琊王氏的珵姑娘,这位是河东柳氏的仙仙二小姐……”

杨鲖颔首致意,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裴淑怡身着淡紫玉兰纹锦裙,莲步轻移施礼道:“久慕少夫人雅范,今日得见,实慰平生。”

崔浩宝蓝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拱手时目若朗星:“浩代家父问少夫人安。日前得闻少夫人协理北疆茶马事务,调度有方,心下钦佩不已。”

王珵年纪最幼,梳着垂鬟分肖髻,依着闺阁礼数浅浅一福:“珵儿请少夫人安。”

柳仙仙碧衣素雅,柔声细气道:“仙仙见过少夫人。家祖母常念及去年寿宴上,少夫人送的梅花雪茶,至今齿颊留香。”

言语间眼波流转,自有一段天然风致。

满堂衣香鬓影,环佩轻摇。

杨鲖虽无倾国之貌,然谈吐间自有一股清华气度,叫人不敢怠慢。但见她不疾不徐地与众人周旋,三言两语间,竟让这满室春晖都聚在她周身。

寒暄已毕,杨鲖款款行至正厅主位落座。

满堂宾客见这情形,竟皆神色自若。这位少夫人执掌北地事务,早在这王府深院里立稳了根基,此刻坐在主位原是理所应当。

杨鲖坐定,纤指轻托盏底,眼波流转间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方含笑启唇:“今日劳动各位前来探视母亲。只是母亲身怀六甲,近来精神短少,不便久坐,特命我代为款待。诸位都是通晓礼数的,还望体谅。”

裴淑怡执帕浅笑,言语间却藏着机锋:“少夫人言重了。王妃娘娘怀的乃是王府嫡脉,我等前来问安原是本分。

只是近日偶闻,陆夫人掌管的‘探险者基金’似要增发二期?这等大事,少夫人定然知晓内情。”

此言一出,满堂顿时寂然。

但见那些锦衣公子、绣裙千金个个屏息凝神,目光灼灼皆聚在杨鲖身上。

原来这“探险者基金”与往昔大不相同。先前那“南洋通航基金”虽也令人踌躇,终究是造船通商之途,回购期不过一年,且南洋香料诸物世人尚有耳闻。

谁料陆萱竟真个掌控了南洋香料产地,当初认购之人不过出资千金,竟得万金回报,直叫那些错失良机的悔青了肠子。

而今这“探险者基金”限期三载,要往那烟波万里之外的东美洲、西欧罗巴开辟新航路。

虽说是岭南虞氏、泉州蒲氏这般大商号主持,可那海外究竟是何光景,海路有多少险阻,皆是渺茫难测。

也正因此,前次发售时众人多有观望,岂料又错失良机。

近日忽有风声传出,说陆萱造船银钱吃紧,欲再发基金。这消息恰似投石入潭,在这些世家子弟间掀起轩然大波。

今日齐聚于此,名为问安,实则都是为着这桩心事而来。

杨鲖心下洞明,面上仍挂着浅淡笑意,不紧不慢道:“裴姑娘果然耳聪目明。只是这银股之事,向来是陆姐姐经手,我不过略知皮毛罢了。”

她将茶盏轻轻搁在身旁的紫檀小几上,眼风徐徐掠过众人急切的面容,方续道:“这航海银股确要续发,往后只怕还有三期、四期。毕竟海事是王爷与世子极力推行的国策,要贯通四海,舟楫乃是根本。这般浩大工程,单凭王府一己之力,终究难以为继。”

众人闻言,皆掩不住喜色。

崔浩忙整袖问道:“不知二期银股何时发售?这认股的章程,可还依着旧例?”

杨鲖但笑不语,只转头吩咐侍立的丫鬟:“去将那云南府的咖啡取来,再备些鲜荔枝、龙眼并杨梅,请诸位尝个新。”

丫鬟应声而去。满

座宾客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言,只得静候。

不多时,但见两个丫鬟捧着紫檀托盘袅袅而来。左边托盘上置一银壶,配着十数只白瓷小盏,盏中盛着深褐色浆液,异香扑鼻;右边描金漆盘里堆着红艳艳的荔枝、黄澄澄的龙眼、紫莹莹的杨梅,果香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