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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屯田台南固根基 (3/5)

郑成功扶起老将,又一一扶起众将。

“诸君信任,成功铭记。”他抱拳,“屯田之事,关乎全军存亡,更关乎台湾未来。此战若胜,台湾永归华夏;若败……你我皆成孤魂野鬼,葬身海外。”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所以,只能胜,不能败!”

“诺!”众将齐声。

五月初四,黎明。

明军大营开始了前所未有的调动。

两万士兵被从围城前线撤下,在赤嵌楼前的空地上集结。他们卸下盔甲,换上粗布衣裳,手中的刀枪换成了铁锹、锄头、犁铧。从赤嵌楼和荷兰人废弃的仓库里,搜罗出所有能用的农具,不够的就地打造。

郑成功亲自点将。

陈泽为屯田总提调,统辖所有屯田事务。这个任命出乎很多人意料——陈泽是战将,不是文官,更不懂农事。但郑成功看中的是他的忠诚和坚韧。屯田是苦差事,需要能吃苦、能压得住场的人。

马信为护田总兵,率五千精锐在屯田区外围布防。他的任务是构筑防线、侦察敌情、随时击退荷兰人或土番的袭扰。

何斌为屯田参赞,负责联络当地汉民、分配土地、指导农事。老人家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一本手绘的《台湾水利图》,上面标注了嘉南平原所有河流、水渠、堰塘的位置。

“这是老朽三十年心血。”何斌抚摸着发黄的图纸,眼中含泪,“当年汉民先辈筚路蓝缕,开垦出这片沃土,却被红毛夷强占。如今王师来临,老朽愿以此图,助大军重建家园。”

辰时正,大军开拔。

两万人排成长龙,从赤嵌楼向东北行进。队伍里除了士兵,还有三百多名自愿随军的工匠、郎中、乃至几个粗通农事的书生。郑成功几乎把军中所有“文化人”都派给了屯田队。

他自己则留在赤嵌楼,但派出了最信任的亲兵队长随行监督。

“告诉陈泽,”临行前,郑成功嘱咐亲兵,“屯田不只是种地,更是收民心。对当地汉民,要秋毫无犯;对土番部落,要以礼相待。我们需要的是朋友,不是敌人。”

“诺!”

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平原的晨雾中。

郑成功登上了望台,久久凝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战争的性质变了。不再只是一场军事征服,而是一场扎根、生存、建设的漫长征程。

“大将军,”副将上前,“围城兵力只剩两万,要不要重新调整部署?万一揆一察觉……”

“他不会察觉。”郑成功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因为我们不仅要分兵,还要演一出戏。”

“演戏?”

“对。”郑成功嘴角微扬,“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围城部队每日增加五百面旌旗,夜间加派三倍火把。让揆一以为,我们不仅没分兵,反而在增兵。”

虚张声势,这是兵法最古老也最有效的计策。

副将恍然大悟,领命而去。

郑成功又望向热兰遮城的方向。揆一,你会怎么做呢?是困守孤城,等待那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的援军?还是冒险出击,赌一把生死?

无论哪种选择,时间,都不站在他那一边。

而郑成功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用旌旗和火把争取的时间,用来播种、耕耘、收获。

他走下了望台,回到书房。桌上摊开着何斌留下的《台湾水利图》副本,上面用朱笔画出了第一批屯田区的范围。

那是一片位于曾文溪畔的冲积平原,土地肥沃,灌溉便利。六十年前,那里有汉民村落“大目降”,后来被荷兰人摧毁,村民或死或逃。

现在,大明要在这里重建家园。

郑成功提起笔,在图纸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永镇台湾

墨迹未干,在晨光中闪着乌亮的光。

五月初七,曾文溪畔。

陈泽站在一处土坡上,望着眼前这片荒野,头皮发麻。

何斌的图纸上标注这里是“上等水田”,可实际看到的,是齐腰深的荒草、盘根错节的灌木、以及随处可见的沼泽洼地。更远处,原始森林如墨绿色的高墙,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这……这能种地?”一个年轻士兵小声嘀咕。

陈泽瞪了他一眼,但心里也在打鼓。他是闽南人,家里世代渔民,对种地一窍不通。临行前郑成功嘱咐“不懂就问”,可现在该问谁?

“陈将军。”何斌拄着拐杖走来,老人家这几天跟着队伍行军,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别看现在荒,这里可是嘉南平原的膏腴之地。你看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