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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归途 (1/4)

王铁柱用了一天时间做准备。

他先去了赵家药铺,用上次卖铁背狼皮剩下的灵石,买了两张烈火符。符纸很旧,边角都毛了,上面的符文有些模糊,但灵力波动还在,能用。一张两枚灵石,两张四枚。

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卷绷带、三天的干粮——面饼和肉干,硬得像石头,但至少能吃。还买了一壶驱兽药粉,是吴老七铺子里的,说是用几种妖兽的粪便和一种叫“避腥草”的灵药磨成的,撒在地上能掩盖人的气味,也能驱赶低阶妖兽。一壶五枚灵石。

加上之前买敛息符和腥草汁花的钱,他手里那点灵石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把剩下的几枚碎灵石塞进怀里最深处,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他把黑玉贴身藏好,用手摸了摸,确认不会掉出来。短刀从腰间抽出来,在磨刀石上磨了半个时辰,把缺口磨平了一些,刃口磨得更利。刀柄上的布条又紧了紧,硬得像铁,硌得手心疼,但握得更稳了。

花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东西。她的左臂还吊着,但已经能活动了,手指能握东西,虽然使不上大力,但至少不是完全废了。阿牛坐在床上,脸色还是白,但烧退了,能下地走路,虽然走不快,但不用人背了。赵六躺在床上,腿上的伤口结痂了,没有再化脓,命保住了,但那条腿从膝盖以下没了,以后只能拄拐。孙七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了,花婶说他可能还要几天才能醒。

“三天。”王铁柱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三天不回来,你们就离开青石集,往东走。”

“往东?”花婶看着他,“东边是妖兽山脉。”

“往东走,绕过山脉,有一条小路通往七星城北边的平原。那条路虽然远,但安全。七星殿的人不会想到你们往那个方向走。”王铁柱顿了顿,“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别等。”

花婶没有说话。她看着王铁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石头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王铁柱面前。

“王头儿,我跟你去。”

王铁柱看着他。石头的脸还很稚嫩,但眼神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他的手握着那柄长剑,指节发白。

“你留下。”王铁柱说,“花婶一个人照顾不了三个伤号。你留下,帮着她。”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攥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好他们。”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还没亮。青石集还在睡。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见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月亮已经落下去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很多遍的布。

他走过青石河。河水很凉,凉得他脚趾发麻。他趟过河,在对岸的树林边停下来,蹲下身,把驱兽药粉撒在身上。药粉是灰白色的,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和腥草汁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他想吐。但他忍着,把脖子、手腕、脚踝、胸口——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撒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朝石林走去。

第一天,王铁柱走了将近三十里。

他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避开了妖兽出没频繁的区域。路线很绕,有时候要往南走几里,绕过一片密林,再往北折回来;有时候要爬上一座山坡,从山脊上走,再下到山谷里。但绕路的好处是,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厉害的妖兽。

他只遇到了一只风狸。

那是一只炼气二层的妖兽,体型像猫,但比猫大一圈,毛是灰色的,尾巴很长。它蹲在一棵树上,盯着王铁柱看,黄色的眼睛在树叶间闪着光。王铁柱看了它一眼,没有动手。风狸的皮不值钱,肉不好吃,内丹也没有。杀它浪费体力和符箓,不值得。

他继续往前走。风狸在树上跟了他一段路,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转身跳进树林里,消失了。

傍晚时分,他在一处岩缝里过夜。

岩缝在一座山坡的背阴处,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里面比外面暖和一些,地上铺着干枯的苔藓,软软的,像一层薄薄的褥子。王铁柱挤进去,把驱兽药粉撒在岩缝入口,围了半圈。然后他靠在内壁上,掏出干粮,啃了两口面饼。面饼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又干又涩,他喝了一口水,才咽下去。

天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圆又亮,把整片山林照得像白昼。远处传来妖兽的嚎叫声,有的很长很凄厉,有的很短很急促,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结束的音乐会。他靠在岩壁上,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继续往前走。

植被开始变化。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树冠密得遮住了天,树下是厚厚的腐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气越来越潮,越来越闷,那股煞气也越来越浓。黑玉的光晕被压缩得更薄了,贴在皮肤上,像一件快要被撑破的冰衣。他能感觉到光晕在颤抖,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他放慢速度,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用黑玉感知周围的煞气浓度。煞气太浓的地方,他就绕路。绕路浪费时间,但比被煞气侵蚀强。

中午时分,他在一处溪流边发现了几株灵药。

那是三株清灵草,长在溪流边的一块岩石下面,叶片是淡绿色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溪流很浅,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沙子。周围没有妖兽的脚印,没有妖兽的粪便,也没有妖兽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用短刀把根须切断,把整株草连根拔起,放进背上的包袱里。然后又挖了第二株,第三株。挖完之后,他把坑填平,把周围的土踩实,尽量不留下痕迹。

他继续往前走。

下午,他进入了一片更深的针叶林。树木更高,更密,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上的腐叶更厚了,踩上去像踩在沼泽里,脚陷进去,要用力才能拔出来。空气中的煞气浓得像雾,黑玉的光晕被压缩到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

王铁柱停下来,用黑玉感知了一下方向。他能感觉到,悬崖就在前面,不到十里。但这条路不能再走了。煞气太浓,再走下去,不等他到悬崖,就会被煞气侵蚀,经脉的暗伤会更严重。

他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