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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汉堡的公审 (6/6)

“他说,坐在那个台上,看着台下几千双眼睛,手都在抖。”

“他怕判错了,怕冤枉人,怕对不起工友。”

兴登点点头:

“你师傅的担心是对的。”

“任何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应该手抖。”

“不抖的人,反而危险。”

他顿了顿:

“但正因为怕判错,所以才要有检察院复核,要有法院把关,要有陪审团集体讨论。”

“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是大家一起说了算。”

“这样就算错,也不会错得太离谱。”

另一个中年女工举手:

“兴登同志,我们厂有个干部,平时挺凶的,动不动就训人。”

“这次整风,有人举报他贪污,我们查了,没查出问题。”

“但他以前训人的事,能不能在会上提?”

兴登思考了几秒:

“整风运动有三反: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

“官僚主义就包括脱离群众、动辄训人。”

“如果你们认为他有官僚主义问题,可以在会上提出来,让他检讨。”

“但要注意,”他补充道,“检讨不是整人。”

“目的是让他改,不是让他滚。”

“只要他真心改,群众可以给他机会。”

女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一个工人举手。

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穿着码头搬运工的粗布工装。

“兴登同志,我有个问题。”

“镇反和整风,哪个更重要?”

这个问题很刁钻。

兴登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这个问题,林同志曾经回答过。他说:镇反是割身上的烂肉,整风是治身上的病。”

“烂肉不割,会死。”

“病不治,会烂。”

“两个都重要,两个都要做。”

他顿了顿:

“区别在于:割烂肉是跟敌人斗,治病是跟自己斗。”

“跟敌人斗,狠一点没问题。”

“跟自己斗,就要有耐心、有分寸。”

工人们安静地听着。

兴登最后说:

“同志们,你们在车间里、在社区里、在每一个工人身边,就是党的眼睛和耳朵。”

“你们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比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知道的,多得多。”

“所以,”他站起身,“拜托你们了。”

工人们沉默着,但他们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