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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牢探,诛心言 (4/6)

——

这必然是慕容翊早已吩咐过的。他对沈文渊恨之入骨,或许早就安排了什么

“特殊照顾”,比如让狱卒不要阻拦

“送东西”

的人,而自己的到来,恰好被他们当成了执行命令的一环。

终于,她来到了通道的尽头。这里只有一间孤零零的牢房,比其他牢房更加坚固

——

铁栅栏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栅栏之间的缝隙仅容一根手指穿过,牢房的门是用厚木制成的,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芯上还缠着铁链,显然是为了防止囚犯逃脱。

牢房内更加黑暗,只有墙角挂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牢房的一角。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镣铐与地面碰撞,偶尔会发出

“哗啦”

的轻响。

那就是沈文渊。

曾经权倾朝野、意气风发的丞相,如今不过是个形容枯槁、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囚徒。他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污垢和不明污渍,头发和胡须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深陷的眼睛,此刻正呆滞地望着地面,没有任何神采。

沈璃的脚步停在牢门外,隔着冰冷的铁栅栏,静静地看着他。她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压抑了三年的仇恨火焰。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蜷缩的身影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乱发之下,露出一张苍白浮肿、布满污垢的脸

——

脸颊凹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还沾着一丝血痕,显然是之前挣扎时弄伤的。他的双眼浑浊而呆滞,像蒙上了一层灰,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斗志。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牢门外站着的那个身着淡青色宫装、面容平静甚至有些冰冷的女子身上时,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认得这张脸!虽然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宫中的沉静,但那眉眼轮廓,那挺直的鼻梁,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分明就是……

就是那个他以为早已随着沈家满门一起灰飞烟灭的沈家嫡女

——

沈璃!

“你……

你是……”

沈文渊的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艰难。

沈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一寸寸地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刺得沈文渊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缓缓抬起手,将一直端着的那个白瓷盅,从铁栅栏的缝隙中轻轻递了进去,放在牢门内的地面上。她的动作轻柔,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仿佛递进去的不是一碗药汤,而是一份致命的礼物。

然后,她上前一步,身体几乎贴在铁栅栏上,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如同鬼魅低语般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沈文渊。”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沈文渊的耳边!她没有称他

“丞相”,也没有称他

“大人”,而是直呼其名!这简单的三个字里,蕴含着的刻骨仇恨,让沈文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沈家满门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血债,”

沈璃的声音依旧冰冷而平静,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缓缓刺入沈文渊的心脏,“今日,我沈璃,来讨利息了。”

沈璃!

她真的是沈璃!那个沈家的漏网之鱼!她竟然没死!她竟然就在皇宫里!还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沈文渊。他瞪大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着栅栏外那张冰冷的脸庞,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你……

你没死……

你……

你怎么会……”

“托丞相的福,苟延残喘至今。”

沈璃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沈璃缓缓的拿下自己的假面,露出了倾国倾城的容颜,眼里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恨意,“丞相可知,那墨韵斋书坊里的‘通敌密信’,从何而来?”

沈文渊猛地一震,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墨韵斋的密信!那是将他打入地狱的关键证据!他一直以为是慕容翊早就掌握了证据,或是哪个党羽出卖了他,可现在……

一个可怕到令他浑身血液都要冻结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爬上他的心头。

“可知陛下为何会恰好在那日那地,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派去的人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