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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牢探,诛心言 (3/6)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那边今日当值的牢头我也认得,姓王,是个贪杯的,这会儿估计正躲在值班室里喝酒呢,姑娘悄悄过去,没人会仔细盘查。再说了,姑娘是给陛下送药,谁敢拦啊?”

“多谢小公公指点,日后定有重谢。”

沈璃感激地笑了笑,心中已有计较。

离开内务府,沈璃端着瓷盅,先是朝着紫宸殿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沿途遇到几个巡逻的禁军,看到她手中的瓷盅和腰间挂着的陛下手令,只是敬了个礼,便让她过去了。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便身影一拐,踏上了一条更为偏僻、通往西苑深处天牢方向的小径。

这条小径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动,路面由青石板铺成,不少石板已经松动,踩上去会发出

“咯吱”

的声响。路的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头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从藤蔓上掉落,落在青石板上,被风吹得滚来滚去。空气中的气味渐渐变了,清新的草木香被一种若有若无的霉味和血腥气取代,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

偶尔遇到一两个提着食盒的小太监或狱卒,他们看到沈璃手中的瓷盅和显眼的手令,也只是瞥一眼,并未过多盘问

——

毕竟,谁会为难一个给陛下送药的宫女呢?甚至有个狱卒还对着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姑娘是给陛下送药吧?快些走,天快黑了,这边晚上凉。”

沈璃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

终于,那座如同巨兽蛰伏般的黑石建筑出现在眼前。天牢的大门由精铁铸成,高达两丈,上面布满了尖刺,门楣上刻着

“天牢”

两个漆黑的大字,字体狰狞,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大门两侧站着四个面无表情的带刀守卫,他们身着玄甲,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过往的行人,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去。

沈璃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露出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奉命行事的匆忙。她端着瓷盅,快步走上前去。

“站住!天牢重地,闲人免进!”

守卫头领厉声喝道,右手按在刀柄上,刀鞘半出,发出

“铮”

的一声轻响,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沈璃停下脚步,微微屈膝行礼,将手中的瓷盅举得高了些,又特意露出腰间挂着的手令,声音尽量平稳:“各位侍卫大哥,奴婢是尚药局的宫女,奉陛下急旨,送安神汤至紫宸殿。因陛下催得急,怕误了时辰,想从此处抄近路过去,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她刻意模糊了

“奉陛下急旨”

的概念,听起来像是陛下特意允许她抄近路,而非她自己的主意。

守卫头领皱着眉头,上前一步,仔细查验了她的手令。手令是明黄色的,上面盖着慕容翊的御印,字迹清晰,确实是宫内通行的凭证。他又看了看沈璃手中的瓷盅

——

瓷盅是宫中常用的款式,外层裹着棉巾,还能闻到淡淡的药香,不像是假的。

他面露犹豫,低声对身边的守卫嘀咕:“陛下近日确实常喝安神汤,这宫女看着也像是尚药局的……

只是天牢禁地,让她从这里过,会不会……”

“头领,”

另一个守卫低声道,“她只是路过外围,又不进死囚区,应该没事。再说了,她有陛下手令,若是真因为咱们拦着误了陛下用药,咱们可吃罪不起。”

守卫头领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这些底层守卫,最怕的就是卷入贵人之间的麻烦事。眼前这宫女手持陛下手令,又说是急旨,若真出了差错,陛下怪罪下来,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

罢了,”

他最终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语气严肃,“你快去快回,不许停留,不许与任何人交谈!若是敢乱走,休怪我们不客气!”

“多谢侍卫大哥!”

沈璃连忙道谢,低着头,快步从天牢大门旁的一条狭窄通道走了进去。

一进入天牢范围,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

混合着血腥、腐臭、霉烂和绝望的气息,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沈璃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紧紧攥着瓷盅,指尖冰凉一片。通道阴暗潮湿,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火苗跳跃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诡异的影子,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用铁栅栏围成的牢房,每个牢房里都关押着囚犯。有的囚犯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头发凌乱地遮住脸,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有的囚犯则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还有的囚犯看到沈璃经过,突然扑到铁栅栏前,发出

“嗬嗬”

的怪叫,双手抓住栅栏,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眼神疯狂而可怖。

沈璃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极度不适,脚步异常坚定。她按照之前从小太监和陈老留下的隐秘渠道打听来的信息

——

死囚区在天牢的最深处,靠近西苑的冷泉,那里守卫最严,也最偏僻。

越往里走,牢房越少,守卫反而更加严密。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手持长刀的狱卒站在通道两侧,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像一尊尊石雕。奇怪的是,这些守卫看到沈璃这个生面孔,虽然目光警惕,却并未上前阻拦,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走过。沈璃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