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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江南变,血染河 (2/6)

是‘影’……

快……”

话没说完,他的手一松,头就歪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孙鹤年连忙上前,蹲在担架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李副使的腕上。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脉象紊乱,失血过多,气息微弱,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今晚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了。快,让人把他抬到偏殿,找个医女过来,先给他止血包扎。”

沈璃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油纸下的纸张,能感觉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纸张边缘有些粗糙,应该是用桑皮纸写的。她刚想打开,赵德全就急得跳脚,拉着她的胳膊往龙榻边拽:“沈尚宫,别愣着了!快呈给陛下吧!李大人拼死送来的,肯定是天大的事!要是耽误了,咱们都担待不起!”

沈璃看了一眼龙榻上昏迷的慕容翊,犹豫了片刻。慕容翊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承受奏报里的内容?万一他看完后情绪激动,直接断了气,那她的计划就全乱了。可她转念一想,或许这正是让慕容翊

“清醒”

的机会

——

只有让他震怒,才能借他的手,彻底掀翻江南的棋局,让

“影”

组织和那些勾结的朝臣,暴露在阳光下。

她走到龙榻边,先用棉布擦了擦慕容翊的脸颊,又用银针刺了一下他的人中。帝王的眼皮动了动,像是有千斤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涣散,像蒙着一层雾,却比平时清明了些。他看到沈璃手里的油纸包,又听到刚才赵德全提到的

“江南”“奏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哑声道:“拿……

给朕……”

沈璃将油纸包递给他,慕容翊用颤抖的手指解开油纸

——

他的手指太无力了,油纸的结解了好几次才打开,里面是一份折叠的奏报。奏报的纸张被血渍晕染,有的地方字迹已经模糊,变成了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墨痕,像是一幅被血污染的画。慕容翊的手指捏着奏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凑到眼前,几乎要贴在纸上,一字一句地看

——

“臣李谦,谨奏陛下:臣等奉旨随钦差李嵩南下,查江南漕运及金玉堂事宜。初至江宁,金玉堂总堂主金满堂率麾下各分号掌柜,亲自到码头迎接,态度恭顺,所呈账目清晰,收支无误,连往年漕运损耗的数量都标注得明明白白,臣等初查竟无半分破绽。然,臣等在江宁停留三日,察觉金玉堂城西私港守卫森严,每日酉时之后便关闭港门,夜间常有漕船往来,船上空无一人,却吃水极深,显然是在运输重物。臣等疑心私港内有猫腻,遂欲深入查勘私港及关联账册。

本月十五,臣等乘官船沿运河南下,前往城西私港。行至三汊河口时,突遭大批‘水匪’突袭!匪徒约有三百余人,皆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手持制式军弩及弯刀,行动迅捷,训练有素,绝非寻常盗匪!其弩箭精准无比,专射官船的船桨及护卫的咽喉,臣所带五十余名护卫,半个时辰内就死伤四十余!钦差李嵩大人为护住随身携带的金玉堂密账副本,身中三箭,左肩一箭深及骨,当场昏迷不醒!

臣侥幸跳入水中,借水草掩护,才躲过一劫。然,随身所带的金玉堂密账副本,因落水浸湿,加上混乱中被刀划到,仅存三成!此三成密账虽残缺,却足以证实金玉堂的滔天罪证:

其一,金玉堂表面上行漕运、开钱庄,实则豢养私兵数千。这些私兵皆由退役军卒组成,熟悉战法,配备朝廷制式军械,包括军弩、弯刀、甚至少量火炮,平日隐藏在太湖中的孤岛上,只在夜间训练。

其二,金玉堂掌控江南八成漕运,每年都会截留漕粮十万石、税银百万两,将这些粮银存入太湖孤岛的密室中,密室周围有专人守卫,还有陷阱和水网,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其三,金玉堂与朝中多位重臣(非柳明远余党)有隐秘银钱往来。每月初三,都会有密使从京城南下,与金玉堂交接书信和银两,所涉官员包括户部侍郎张启、兵部都督同知王承业等!这些官员通过金玉堂,将贪墨的银两转移到江南,再由金玉堂兑换成黄金,存入海外钱庄。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金玉堂绝非寻常商帮,实为‘影’组织之江南巢穴!此次袭击,必为金玉堂察觉臣等查探,故意自导自演‘水匪’劫船,意在灭口阻查!如今江南漕运已被‘影’掌控,朝中亦有‘影’之眼线,江南危矣!朝廷危矣!

臣虽死,亦敢叩请陛下:速调大军,围剿金玉堂,彻查朝中内鬼!否则‘影’祸蔓延,恐社稷不保,祖宗基业毁于一旦!臣李谦,泣血叩上!”

“影”

之江南巢穴!

豢养私兵!

掌控漕运!

勾结朝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慕容翊的心上。他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奏报从指间滑落,掉在锦被上,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他猛地张口,一股暗红的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奏报上,将

“影”

字染得愈发狰狞,像一朵盛开的血花!

“噗

——!”

这一次,慕容翊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骇人的金纸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灰,像是涂了一层灰粉。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像破风箱被反复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呻吟。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封染血的奏报,里面燃烧着滔天的怒火,还有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疯狂

——

他登基十三年,自诩掌控朝局,将所有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却没想到

“影”

的手已经伸到了江南,连他钦点的钦差都敢公然袭击,连他的朝堂都被渗透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