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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璃震怒,钦差行 (2/5)

沈璃目光转向负责拟旨的翰林学士,字字森然,如同金铁交鸣,“江州乱起,豪强倡乱,杀害朝廷命官,围攻州府,实乃十恶不赦之滔天大罪!凡抗旨不遵者,杀!凡参与杀害官员者,杀!凡为首作乱、负隅顽抗者,无论其身份背景,立斩不赦!胁从之众,若能迷途知返,即刻缴械,可免死罪,予以遣散。着钦差裴琰,速平乱局,安定民心,并彻查此事根源,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道旨意,没有任何和稀泥的余地,充满了血腥与钢铁的气息。翰林学士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敢有丝毫迟疑,飞快地将旨意写在明黄色的圣旨上,字迹工整却带着一丝紧张。写完后,他将圣旨呈给沈璃,沈璃拿起御笔,在圣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摄政王府的朱红大印,然后递给吏部郎中王砚:“王郎中,你持此圣旨,前往城门司,为裴钦差安排最快的驿马与随行人员,务必让他明日清晨前出城!”

“臣遵旨!”

王砚接过圣旨,躬身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沈璃和青鸾两人。沈璃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夜色浓稠如墨,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中闪烁,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梆梆

——”,两下,已是二更天。

“还有,”

沈璃转过身,看向青鸾,补充道,“命暗凰卫江南分部,全力配合裴琰。让他们查明沈家堡外那三辆马车的去向,查清沈万川与京中往来的所有信件、账册,重点查证他与承恩公府、永昌侯府等处的关联。告诉江南分部的统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搜集到确凿证据,若有人试图销毁证据,格杀勿论!”

“是!”

青鸾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书房的阴影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墨香。

当这道杀气腾腾的旨意和钦差任命在次日早朝公布时,太极殿内再次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承恩公周显站在队列前列,听到

“裴琰”

二字时,瞳孔微微收缩

——

他自然知道裴琰的名声,这位

“铁面判官”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若是让他去江州查案,恐怕会查到自己头上。他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裴侍郎虽刚正,却素来行事酷烈,江州之乱本是民怨所致,若派裴侍郎前往,恐激化矛盾,使民变扩大,不如派一位温和之臣,前往安抚,以安民心。”

“承恩公此言差矣!”

户部尚书林文彦立刻反驳,他是新政的支持者,素来与周显不和,“江州之乱,并非民怨,而是豪强叛乱!杀害朝廷命官,围攻州府,此乃谋逆大罪,若不严惩,何以彰显国法?裴侍郎刚正不阿,正是处置此事的最佳人选!”

“林尚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永昌侯周显的弟弟周明立刻出列声援,“江南百姓本就对度田令不满,裴侍郎若以酷烈手段平叛,只会让百姓更加怨恨朝廷,到时候江南各地效仿江州,局面将不可收拾!”

“周侯爷是怕裴侍郎查出什么吧?”

御史大夫张谦冷冷地开口,他曾多次弹劾永昌侯府贪赃枉法,“江州之乱背后必有黑手,裴侍郎前往,不仅要平叛,更要彻查根源,若有人心怀鬼胎,自然会怕裴侍郎的酷烈手段!”

朝堂上再次陷入争论,支持新政的官员与旧贵族集团相互指责,吵得不可开交。慕容玦坐在龙椅上,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珠帘后的沈璃,眼中带着一丝求助。

珠帘后,沈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州之事,已非安抚所能解决。豪强叛乱,杀害钦差,若不予以严惩,国法何在?朝廷威严何在?裴琰刚正不阿,忠于国法,是处置此事的最佳人选。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朝堂上的争论。周显等人看着珠帘后那道玄色身影,知道再争辩也无用,只能不甘心地退回到队列中。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裴琰在当日午后,手持尚方宝剑,带着一队精干的随从,登上了前往江南的驿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火速南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比钦差的队伍更早传到了江南。江南各州府的官员接到消息后,反应各异

——

江州周边的常州、苏州知府,立刻下令加强城防,严防叛乱扩散;而与沈家有利益往来的扬州知府,则暗中派人给沈万川送信,告知他钦差将至的消息。

江州城内外,依旧是一片混乱后的狼藉。州府衙门的大门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门框,门前的石狮子被推倒,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衙署内的房屋大半被焚毁,残留的断壁上还能看到箭矢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文书和染血的衣物。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也是面带惶恐,脚步匆匆,生怕被卷入乱局。

沈家堡位于江州城外三十里的青龙山脚下,是沈万川家族经营了三代的堡垒。堡垒的围墙高达三丈,用青石砌成,墙头上设有箭楼和了望台,墙外挖有两丈宽的护城河,河水中布满了尖刺。沈万川在制造了那场骇人听闻的惨案后,并未占据州城,而是退回了沈家堡,他知道州城无险可守,而沈家堡则固若金汤。

此刻,沈家堡内一片忙碌。数百名私兵穿着黑色的劲装,手持刀枪剑戟,在堡墙上巡逻;堡内的广场上,被裹挟的佃农们正被驱赶着搬运石块和滚木,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有的佃农还带着镣铐,显然是被逼迫而来。沈万川站在堡墙上的了望台上,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腰间佩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他看着远处的官道,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

京中传来消息,说承恩公和永昌侯会在朝堂上阻挠朝廷派兵,他以为朝廷至少会拖延数日,没想到钦差来得这么快。

“老爷,钦差裴琰已经到了江州城外的镇南军大营,听说还带来了调兵虎符,接管了李敢的兵权。”

管家沈忠匆匆跑上了望台,神色慌张地说道。

“什么?”

沈万川脸色一变,“李敢怎么会这么快交出兵权?他不是一直对度田令不满吗?”

“听说裴琰带来了尚方宝剑,还有摄政王的旨意,李敢不敢不从啊!”

沈忠急道,“老爷,我们现在怎么办?裴琰刚到就下了最后通牒,限我们一日之内缴械投降,否则就攻城!”

沈万川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冷笑道:“慌什么?我们沈家堡固若金汤,粮草充足,又有这么多佃农当挡箭牌,裴琰就算有再多兵马,也攻不进来!京中还有承恩公和永昌侯为我们周旋,只要我们撑过几日,朝廷定会改变主意!”

他不知道,此刻的镇南军大营,裴琰正在召开军事会议。大营中央的帅帐内,灯火通明,镇南将军李敢站在裴琰身旁,脸色有些难看

——

他本想借着江州之乱,向朝廷施压,废除度田令,没想到裴琰来得这么快,还直接接管了兵权。裴琰坐在帅位上,面前摊开着沈家堡的地形图,图上标注着堡墙的厚度、箭楼的位置、护城河的深度。

“将军,沈家堡的围墙高达三丈,护城河宽两丈,强攻恐伤亡惨重。”

副将赵武出列道,“不如我们先派人劝降,晓以利害,若沈万川仍不投降,再攻城不迟。”

“劝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