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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惊蛰后,皇家猎 (2/5)

沈璃的腰间束着一条玄铁打造的腰带,那玄铁取自北疆的寒铁矿,色泽暗沉,却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腰带的正面雕刻着细密的云纹,云纹的间隙里还嵌着几颗细小的黑曜石,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腰带的左侧挂着她惯用的长弓,那弓身是用秦岭深处生长了三十年的柘木制成,木质紧密,纹理如波浪般流畅。慕容玦曾偷偷试过拉这张弓,可任凭他使出浑身力气,也只能将弓弦拉开半寸

——

后来沈璃告诉他,这张弓的拉力足有三石,寻常男子都难以驾驭,唯有她这般常年习武、臂力惊人的人才能运用自如。弓的末端系着一块深棕色的兽皮,那是雪豹的皮毛,摸起来柔软顺滑,是用来保护弓弦的,避免长期暴露在空气中受潮受损。

腰带的右侧挂着一个黑色的箭囊,箭囊是用成年黑熊的皮鞣制而成,边缘用金线缝着一圈玄鸟纹,与沈璃披风上的纹样遥相呼应。箭囊里整整齐齐地插着二十支黑翎箭,每一支箭的箭杆都经过精心打磨,粗细均匀,直如一线,那是精选的芦苇杆,轻便却不易折断。箭杆的末端装着黑色的箭羽,是从西域黑鹰的尾羽中挑选出来的,每三根为一组,用丝线牢牢绑在箭杆上,确保射箭时能保持平衡。箭头则是用寒铁锻造而成,经过反复淬火,尖端锋利得能轻易划破皮革

——

慕容玦记得,去年秋猎时,沈璃曾用这样一支箭,一箭射穿了一只奔跑中的鹿的脖颈,箭尖从鹿的后颈穿出,带着鲜血钉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力道之大,让在场的勋贵子弟们都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沈璃的肩上披着一件同色的披风,披风的料子比劲装略厚些,是用西域的羊绒混着蚕丝织成的,既保暖又轻便。披风的边缘绣着沈家世代相传的

“玄鸟纹”,那玄鸟展翅欲飞,喙部衔着一颗明珠,翅膀上的羽毛用金线和银线交替绣成,在日光下转动角度时,能看到羽毛上泛着不同的光泽。慕容玦曾听宫中的老嬷嬷说,这玄鸟纹是当年太祖皇帝赏赐给沈家的,只因沈璃的祖父在开国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太祖便亲赐

“玄鸟”

为沈家的族纹,寓意

“忠诚护主,展翅翱翔”。如今这纹样绣在沈璃的披风上,更添了几分庄重与威严。披风的领口和袖口还镶着一圈黑色的狐裘,那狐裘取自北疆的玄狐,皮毛浓密柔软,摸起来如云朵般顺滑。虽已是春日,塞北的早晚温差仍大,清晨出发时,沈璃曾将披风的领口拢了拢,狐裘贴在她的脖颈处,既挡住了山间的寒风,又让她原本冷冽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和。

此刻沈璃坐在马背上,坐姿挺拔如松,脊背绷得笔直,仿佛一柄蓄势待发的长箭。她的肩膀平直,没有丝毫歪斜,腰部微微收紧,双腿稳稳地夹着马腹,脚踝轻轻勾着马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长期军旅生涯养成的严谨与利落。慕容玦知道,沈璃自十三岁起便跟着父亲在军中历练,骑马对她而言早已不是

“技能”,而是融入骨血的习惯

——

哪怕是在御花园中悠闲地散步,她坐在马背上也依旧是这般挺拔的姿态,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她的乌黑长发被一根玄铁发冠高高束起,那发冠的形状如同一轮弯月,中间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玛瑙,玛瑙的周围雕刻着细小的龙纹,与慕容玦腰间的玉柄匕首上的纹样遥相呼应。发冠将她的头发固定得极为紧实,没有一丝散乱,只在额前留下了几缕细碎的刘海,微风拂过时,那几缕刘海轻轻飘动,为她原本冷冽的面容添了几分生动。她的肤色是健康的蜜色,那是常年在户外活动,被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与宫中养尊处优的嫔妃们的白皙肤色截然不同。慕容玦记得,小时候他曾好奇地问沈璃:“姑姑,你的皮肤为什么不像母后那样白呀?”

沈璃当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因为姑姑要在外面打仗,要保护玦儿,晒黑一点才更有力量呀。”

如今想来,那看似轻松的话语背后,藏着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沈璃的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形成了一双极具辨识度的凤眸。她的眼眸深邃如潭,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淡淡的寒霜,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所有想法。此刻她正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与茂密的林莽,视线掠过欢呼的百姓时,她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些

——

那些百姓们扶老携幼,脸上满是兴奋与敬畏,孩童们挥舞着手中的小旗,声音清脆响亮,穿透了林间的风,传到了队伍前方。可当她的视线扫过随行的宗室与官员时,眼神又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般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异常。

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那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是吏部尚书府的随从,按规制应站在官员队列的后侧,可他却悄悄往前挪了几步,目光不时瞟向慕容玦的方向。当沈璃的视线与他相遇时,那男子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甚至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沈璃心中一动

——

这男子的身上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药味,并非寻常的熏香,倒像是某种用来迷晕野兽的草药味,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目光继续移动。

在侍卫队列中,一个年轻的侍卫正站得有些歪斜,比身旁的同伴偏出了半尺有余。那侍卫约莫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双手握着长弓,手指却在无意识地颤抖。沈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那年轻侍卫仿佛感受到了压力,猛地抬起头,与沈璃的视线对上后,又慌忙低下头,连忙调整站姿,将身体挪回了正确的位置,耳根却瞬间红了。沈璃轻轻颔首

——

这侍卫许是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春猎,难免有些紧张,虽有失职,却暂无大碍,只需稍后提醒侍卫首领多加管教便是。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密林中,那里的树木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忽然,一片梧桐叶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

——

彼时山间无风,周围的树叶都静止不动,唯有那片叶子轻轻摇晃了几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树后触碰了它。沈璃的瞳孔微微收缩,右手下意识地靠近了腰间的长弓,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示意身旁的侍卫首领留意那个方向。侍卫首领心领神会,悄悄对身后的两名侍卫做了个手势,那两名侍卫立刻放慢了脚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那片密林。

沈璃的手指轻轻搭在马鞍的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马鞍是用南疆的檀木制成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都经过工匠的精心打磨,触感光滑细腻。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

自从慕容玦登基以来,朝野便从未真正平静过。先帝驾崩得太过突然,三年前的那个冬夜,她还在北疆与突厥作战,接到的急报只说先帝

“偶感风寒,骤然崩逝”,等她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时,皇宫早已被宗室中的几位亲王控制,他们以慕容玦年幼为由,试图篡改先帝遗诏,夺取皇位。

那时的慕容玦才十二岁,穿着一身孝服,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看着底下争论不休的宗室与官员,小脸煞白,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掉一滴眼泪。沈璃至今记得,她当时穿着沾满尘土的铠甲,推开乾清宫的大门,走到慕容玦身边,将他护在身后,对着底下的众人亮出了先帝临终前交给她的兵符

——

那是太祖皇帝传下的

“镇国兵符”,可调动京畿附近的二十万禁军。她冷声道:“先帝遗诏在此,立嫡子慕容玦为帝,谁敢不从,便是谋逆!”

那一刻,朝堂上鸦雀无声,几位亲王看着她手中的兵符,脸色铁青,却终究不敢再反抗。

这三年来,她辅佐慕容玦亲政,既要处理朝堂上的繁杂事务,又要提防宗室与前朝旧臣的暗害。去年冬天,户部尚书私下勾结恒王慕容恒,试图挪用军饷,她察觉后,连夜派人搜集证据,在朝堂上当众揭穿了两人的阴谋,将户部尚书贬为庶民,恒王也被削去了三分之一的封地。可她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