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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京城里响起了锣 (3/3)

南方,洛阳码头。

沉山麾下的退役老兵,正伪装成脚夫,推动着一辆外表平平无奇的货栈推车。

这是他下令改造的“移动讲箱”,车体内暗藏着一套小巧的喇叭筒和蜡模播放装置。

驾驶它的,是一名在战场上被炮火震聋了耳朵的少年。

少年按照预定时间,将车推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准备启动装置。

不料,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剧烈的颠簸误触了机括。

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后,一个怯生生的、属于年轻女子的声音,从喇叭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爹,大火烧了我的脸,也烧了咱们的家……我不怕疼,也不怕丑,我就是想……想跟男娃一样,去学堂上学,认字……”

这是不久前新启城一场火灾中,一位幸存女子在万民讲坛上写下的心愿。

嘈杂的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数百名正在扛包卸货的搬运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愕然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里带着火烧后的沙哑,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渴望。

“这声音……”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放下了肩上的麻袋,眼眶瞬间红了,“像……像俺那早夭的妹子……”

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继而,不知是谁,带头朝着那辆推车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数百名壮汉,齐刷刷地肃立,弯腰。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那声音里的期盼与不甘。

同一时刻,汴河之上,一艘运送漕粮的官船底舱。

阿离蜷缩在阴暗潮湿的木箱之间,屏息倾听。

头顶的甲板上,两名押船的税吏正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昨儿宫里传出话来,说陛下看了个从北边送来的‘会说话的盒子’,听完之后,竟然……笑了一声。”

“笑了一声?这种时候,陛下还笑得出来?”

“谁说不是呢……这天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阿离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木箱上。

河水拍打着船舷,像一下下沉重的心跳。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温热的铜牌,指尖在上-面细细摩挲着。

铜牌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一座讲坛的浮雕,背面则是一个数字——“壹零零壹”。

这是讲坛共守制颁发的第一千零一枚守护者勋章。

她心中默念着。

他们以为京城听不见风。

却不知,当聋子成了报信人,哑巴成了传声筒,连宫墙最深处的砖缝,都会开始回音。

就在此时,远处京城的方向,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急促而凄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紧似一声,穿透夜幕,传遍四野。

那不是报时的更鼓,也不是示警的火钟。

是唯有在国朝遭遇存亡之危、或皇权发生重大更迭时,才会敲响的——景阳宫丧钟!

阿离猛地睁开双眼,脸上血色褪尽。

京城里响起的,不是锣。

是催命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