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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京城里响起了锣 (2/3)

数十个,上百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仿佛找到了共同的口号,齐声呐喊,声震长街!

很快,五城兵马司的甲士如潮水般涌来,铁靴踏地之声铿锵作响。

他们迅速封锁了整个街区,将所有人都围困其中。

领头的校尉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北境的星星之火,竟真的在帝都这潭死水里,烧出了燎原之势。

“给我搜!一个都不许放过!”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搜缴“违禁之物”。

很快,一叠叠粗糙的草纸被堆积起来,上面印着一些奇怪的、起伏不定的墨色曲线。

校尉拿起一张,对着灯笼端详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校尉大人,”一名师爷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卑职听闻,这是北境妖人所创的‘声纹图’,说是能把人说过的话画在纸上。这些草纸……好像都是从北境运来的货物包装衬垫里发现的!”

校尉的心猛地一沉。

包装衬-垫?

这说明,这种东西早已随着商路,如沙土入水般,无声无息地渗透到了帝都的每一个毛细血管里!

北境,七皇子府。

深夜的议事厅内,一封封来自南方的密报正由铁账房周七条分缕析地整理出来。

温知语的目光扫过那份关于帝都骚乱的简报,嘴角却不见喜色,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乱子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猛。林正德在朝堂上必然会借此大做文章,江南那些士绅望族,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攻讦我们的机会,他们很快就会联名上疏,以‘清议’之名,行绞杀之实。”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周七问道。

“堵不如疏。”温知语走到一张巨大的大夏全舆图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数条隐秘的商路。

“立刻传令下去,原定的《启明录》传播计划变更。将其核心内容拆解,伪装成《格物小识》、《市井算经》、《匠作通例》等看似无害的杂学书籍。书名要土,封面要旧,混入运往江南的药材、茶叶、甚至盐引的商队中,层层转递。”

她顿了顿,信中什么都不谈,只附上一道题——‘请教高人,以新式胶泥(水泥)筑十丈高台,欲承重万斤,其基底尺寸、用料配比当如何计算?

’,将我们的水泥承重算法夹带其中。”

周七眼睛一亮,抚掌道:“妙啊!此题一出,那些自诩博学的鸿儒,若答不出,则颜面扫地;若要解答,则必须研读我们的《匠作通例》,等他们耗费心血研究出来,这门学问,也就成了他们自己的‘成果’了!他们再想反驳,就是打自己的脸!”

与此同时,一袭黑衣的苏月见也收到了来自京城密线的最新情报。

“主上,林正德带回去的那份‘愿永世为奴’的空白血书模板拓片,已由御史台呈于御前。”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陛下看过后,未置一词,只将其留中不发。但东宫那边反应极大,太子已暗中调动缇骑,全城缉拿‘传谣者’。”

“皇帝这头老狐狸,是在等。”夏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敲击着整个天下的棋盘,“他想看看,我们和太子、和那些世家,谁先露出破绽。至于太子……他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我们的人需要撤吗?”苏月见问。

“不。收缩潜伏,转入下一个阶段。”苏月见眼中寒芒一闪,“启用‘灰袍客’。”

“灰袍客”是外情司潜伏在京城最深的一条线,他们大多是曾因言获罪、被贬斥到国史馆、翰林院修书的低阶史官。

这些人身处边缘,却能接触到最核心的官方档案。

“让他们以奉旨修撰《大夏风物志》为名,‘忠实’地记录下近期的街头巷议、民谣、以及东市骚乱的始末。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传闻,都要录入官方档案的草稿之中。太子要禁绝,我们就偏要让这声音,以一种谁也无法抹去的方式,进入朝廷的文书体系,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苏-月见的计划,狠辣而精准。

而在遥远的北境,夏启虽身在局外,却通过每日往返的数匹快马简报,牢牢掌控着全局的脉动。

他没有将精力放在与朝堂的口舌之争上,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下令,将那座镌刻着所有因公殉职者姓名的“遗言廊”,改为昼夜开放。

每晚,由殉职者的家属们自发轮流值守,为廊内的长明灯添油。

同时,他还安排了领地内新成立的盲童学堂的学生,每日清晨和傍晚,在廊前分段朗读那本记录着新启城点滴变化的《育新园生长记》。

孩童清澈纯净的嗓音,与廊内沉默肃穆的英灵,构成了一幅奇妙而震撼的画卷。

此举不仅让因钦差之行而有些动荡的民心迅速安定下来,那些家属们在守夜时与南来北往客商的交谈,那些盲童稚嫩的朗读声被录入新的蜡模,都化作了源源不断、最真实、最富感染力的素材,持续不断地输往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