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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长生,有时候真是一种诅咒。 (3/4)

阿泰尔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家人。

他想起七年前在安条克的街头,那个饿得两眼发昏、偷了面包铺半个馕饼就被追打的自己。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万里之外的长安。

喝着异域的杏仁酪,听着这些仿佛话本故事般的往事。

~

夜深人散。

冯仁独坐窗前,看着天边渐白。

落雁为他披上外袍,站在他身侧。

“武媚娘称帝的事,”她轻声问,“你真不打算管了?”

“说到这儿事,我还想问问冯朔那臭小子,到底是咋回事。”

“朔儿他……”落雁斟酌着词句,“这些年在宫里,并不容易……”

正要接着说下去,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冯朔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还带着晨露,显然是连夜从官署赶回。

他停在院门口,看着父亲年轻依旧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跪下。

“爹。”

“你还知道回来?”

冯仁的声音冷得像终南山巅未化的雪,“起来说话。把事情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冯朔站起身,却没有立即开口。

他看向站在廊下的阿泰尔,这个陌生面孔让他微微皱眉。

“都是自家人。”冯仁摆手,“说。”

“是。”冯朔深吸一口气,“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巴拉巴拉。

冯仁闭上眼睛。

七年。他离开不过七年。

七年里,他守着终南山的雪,想着朝中有狄仁杰、程处默这些人在,总不会出大乱子。

他以为武则天的时代已经随着上阳宫的宫门一起关闭。

他错了。

武媚娘从来就不是会认输的人。

她能在感业寺的青灯古佛下蛰伏数年,一举重回后宫。

能在王皇后、萧淑妃的夹击下杀出血路。

能在高宗晚年一步步攫取权力,直至垂帘听政。

如今,她只是在重复自己最擅长的事。

等待,忍耐,然后在所有人最松懈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还是李显把韦后的父亲韦玄贞由普州参军提拔为豫州刺史。

并想要擢升为侍中,这完全就是飞升。

他竟然还想让位给韦皇后……冯仁一脸无语,“这也活该他丢了那个位置,现在他人呢?”

冯朔低下头,声音艰涩:“废帝……现在房州。

韦玄贞一家流放岭南,途中遭遇盗匪,全数……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