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星陨

钦天监的铜晷针在子夜时分突然折断，碎屑如流星坠入观星台。

李崇古踉跄着撞开殿门，手中《星衍录》哗啦散落——本该属于药王谷的千足蛊星图，此刻正与紫微垣东南角的暗星重叠。

大人！杨院判在太医院顶楼......

话音未落，凌云已纵身跃上飞檐。琉璃瓦上凝结的冰霜映出诡异蓝光，那是《西域药方》记载的蛊毒凝华。

杨院判的鹤氅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错了！我们都被星象骗了！他癫笑着将罗盘砸向蟠龙柱，青蒿素才是真正的天谴！

柱身突然浮现血色纹路，那是二十年前朱棣亲笔刻下的《瘟疫防治录》。凌云瞳孔骤缩——那些纹路正与药王谷的蛊虫图腾完美契合。

朱雀大街的烈焰冲天而起，百姓们将《辟邪医论》残页投入火堆。

烧！都烧了！阿芷挥舞火把，火星溅在绣着药王谷徽记的锦袍上。

赵怀远突然夺过火把，将最后半卷《青囊书》投入火海。

他指着灰烬中升腾的碧色烟雾，青蒿素遇火显形！

烟雾中浮现出药王谷地宫的虚影，三千蛊虫在岩壁上蠕动。凌云的铜镜突然映出李崇古的脸——那张本该死在幽州城外的脸，此刻正对着蛊虫念动咒语。

凌云在太医院废墟的冰湖底部，发现了杨院判的青铜匣。

匣内羊皮卷上的字迹被冰晶覆盖，唯有若青蒿行世四字清晰可见。当他的血滴在必杀凌云上时，冰面突然折射出星图——紫微垣东南角的暗星，正指向药王谷的雪山祭坛。

原来如此。凌云将青铜匣沉入湖底，你们用星象篡改瘟疫记录，就为让青蒿永远埋没？

湖面突然炸开，李崇古的青铜面具破水而出：凌大人终于发现了？当年袁天罡观星，早算出青蒿会断药王谷百年气运！

太医院废墟上，李文轩用银刀剖开染疫的生猪。

看这脾脏肿大三倍！他将病料涂在《肘后备急方》残页上，《千金方》记载的热毒攻心，实为细菌感染！

孩童们齐声诵读：医者须以实证为本！声音惊飞了檐下的乌鸦。凌云望着那些沾着墨迹的小手，想起《大医》中孙思邈在瘟疫中解剖尸体的场景。

突然，人群传来惊呼。赵怀远捧着本焦黑的《神农本草经》冲来：凌大人！这书里夹着药王谷的蛊虫卵！

朱元璋的朱笔悬在《设疫病科诏书》上迟迟未落。

陛下，药王谷在江南有十八座药坊，专采赤脚医生炼蛊。王瑾呈上染血的账册，这是他们与北狄往来的密信。

御案上的星盘突然转动，紫微垣东南角的暗星爆发出刺目光芒。朱元璋猛然掷笔：传旨！即日起，太医院设疫病科，禁绝妄言邪祟！

诏书传至幽州那日，凌云正在冰湖采药。赵怀远指着湖面惊呼：快看！只见冰层下，万千蛊虫正顺着星辉游向药王谷方向。

三年后的立春日，太医院门前跪满求学者。

李文轩展开新编的《瘟疫论》，扉页上印着凌云手绘的青蒿素分子结构图。孩童们争相传阅《实证医案》，书页间夹着晒干的青蒿叶。

城郊药坊突然浓烟滚滚。凌云率军赶到时，只见李崇古的尸身在火中扭曲成蛊虫形状，手中紧攥着半片青铜星盘。

结束了。凌云将星盘投入火堆，但真正的战争......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划过一道赤色流星——那是药王谷最后的千足蛊，正朝着青蒿素药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