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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名劫 (2/4)

堂叔倒吸一口冷气:“坏了!你爸没跟你说过村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

“天黑之后,不管听见谁叫你的名字,都不能答应,不能回头,更不能问‘谁’!”堂叔急得跺脚,“特别是叫全名的时候!”

林晚一头雾水:“为什么?”

堂叔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这事说来话长。咱们雾山村有个老话:夜半呼名,非人即鬼。特别是那些...那些‘找替身’的。”

“找替身?”

“就是横死的人,魂走不了,要找个活人替他们死,他们才能去投胎。”堂叔说,“怎么找?晚上叫你名字,你一答应,魂就被勾住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就替你爸现在这样。”

林晚如遭雷击:“你是说,我爸是被人叫名害死的?”

堂叔沉重地点头:“你爸脖子上的红痕,不是撞的,是‘名索’——答应了不该答应的名字,魂被勾走时留下的痕迹。”

“谁干的?”

“不知道。”堂叔摇头,“但村里最近不太平。上个月,村东头的王老栓也是这么走的。再上个月,是李寡妇。都是晚上听见有人叫,第二天人就没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两人出门一看,几个村民围在祠堂门口,议论纷纷。

祠堂的木门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写着一个名字:“林晚”。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尖蘸着写的。液体还没完全干透,顺着门板往下淌,像血,但没那么浓稠。

“谁干的?”林晚问。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最后,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说:“昨晚...昨晚祠堂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哭。我们不敢出来看,早上就看见这个。”

堂叔脸色煞白,拉着林晚回家,关上门才说:“阿晚,你得走,今天就下山!”

“可是我爸的后事...”

“后事我们帮你办,你必须走!”堂叔几乎是在吼,“写名在祠堂,这是最凶的!它盯上你了!”

林晚却摇头:“如果真是冲我来的,我走到哪儿都没用。而且,我要弄清楚我爸是怎么死的。”

堂叔盯着他看了很久,长叹一声:“你这倔脾气,跟你爸一模一样。”

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本线装册子,纸页泛黄。

“这是林家的族谱,但不止是族谱。”堂叔翻开册子,指着一些用红笔圈出的名字,“你看,这些名字旁边都标了日期。他们都是林家人,都是晚上被叫名后死的。”

林晚仔细看,最早的一个名字可以追溯到清朝光绪年间。每隔几十年,就有一个林家人这样死去。最近的一个,就是他父亲林老四。

“为什么都是林家人?”

堂叔沉默良久,才说:“因为咱们林家,欠了债。”

在堂叔的讲述中,林晚得知了一个家族秘密。

一百多年前,林家祖上有个叫林守业的人,是村里的端公,懂些法术。那年村里闹旱灾,庄稼颗粒无收,眼看要饿死人。林守业为了求雨,用了禁术——他以自己的阳寿为祭,向上天求雨。

雨是求来了,但林守业也油尽灯枯。临死前,他告诉儿子:“我用了‘应名术’,以林氏子孙之名,向阴司借了三十年阳寿。三十年后,要还一个林家人的命给阴司。从此每隔三十年,阴司就会来讨债,叫名索命。”

“所以这是...阴司讨债?”林晚觉得难以置信。

“不只是阴司。”堂叔压低声音,“林守业当年为了增强法术,还引了山里的‘东西’帮忙。那东西不是神不是鬼,是天地间的怨气聚成的。它也要报酬——每讨一次债,它就能从被索命的人那里拿走一部分精气,壮大自己。”

堂叔说,这就是为什么雾山村的雾气越来越浓,为什么村里的虫鸟越来越少——都被那东西吸走了生机。

“你爸本来不该这么早走。”堂叔眼圈红了,“按族谱算,这次该讨债的是你堂哥林峰。但你堂哥三年前出车祸死了,那东西找不到他,就...就找了你爸。可你爸的阳寿还没到,所以那东西还要再找一个林家血脉补足。”

林晚明白了:“所以它找上了我。”

堂叔点头:“昨晚它叫你名字,就是在试探。你虽然没答应,但问了‘谁’,已经和它搭上话了。现在它在祠堂写你的名字,这是下‘名帖’,三天之内,必来索命。”

“有什么办法破解吗?”

堂叔犹豫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三枚铜钱:“这是你爷爷留下的‘镇名钱’,能暂时压住那东西的叫名。但你得在三天内,找到你爷爷留下的另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破名录》。”堂叔说,“那是一本记录着如何破解应名术的书。你爷爷临终前说,书藏在后山的山神庙里。找到它,也许还有救。”

“也许?”

堂叔苦笑:“你爷爷也没成功,他也是被叫名走的。但他死前说,书里藏着彻底解决这个债的方法。”

当天下午,林晚决定去后山找书。堂叔本想陪他去,但村里出了另一件事——又有两户人家的门上被写了名字,都是林家人。

“它这是在逼我们。”堂叔咬牙,“你去后山,我留在村里,看看能不能拖住它。”

后山的路林晚还记得。小时候他常和小梅来这里玩。山神庙在半山腰,已经废弃多年,庙门上的漆剥落殆尽,露出朽烂的木头。

推开庙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庙里很暗,只有一尊斑驳的山神像,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林晚在庙里仔细搜寻。神像后面、供桌底下、墙角的砖缝...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就在他要放弃时,忽然看见神像的底座有些不对劲。

底座的一块石板有被移动过的痕迹。林晚用力推开石板,下面果然有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油布包,包得严严实实。

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三个字:《破名录》。

林晚正要翻开看,庙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