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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我要改剧本 (1/3)

不等胡菲从“金主位”票根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林寻已经迈开脚步。

他的步伐,依旧是那种从容不迫的、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般的节奏。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他本就该走在这里的气场。那脚步声,在死寂的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如同敲在那些鬼魂观众的心上,也敲在胡菲的心上。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密密麻麻地坐着、浑身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鬼魂观众,无视了它们那空洞而麻木的目光,径直穿过那一排排暗红色的座椅,朝着最前方走去。

那些鬼魂观众,就在他的身侧,触手可及。它们那半透明的身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意,那寒意浓得几乎可以看见,是一层淡淡的、幽蓝色的雾气,从它们身上弥漫出来。它们那空洞的目光,如同无数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齐刷刷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麻木的“注视”。那种注视,比任何恶意都更加可怕。恶意至少是一种情绪,而麻木,是什么都没有。它们看着林寻,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个符号,一个和它们无关的存在。

但林寻,完全无视了这一切。

他穿过那些座椅,穿过那些鬼魂,就像是一个人在穿过一片普通的空地。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看着那个唯一的、与众不同的座位。那些鬼魂,那些寒意,那些注视,对他来说,仿佛完全不存在。

他的目标,是第一排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唯一的、与周围所有座位都截然不同的空位。

那座位,同样被暗红色的天鹅绒包裹,但椅背更高,扶手更宽,摆放的位置也更加居中、更加显眼,仿佛是为某个极其尊贵的存在,预留的专座。

那椅背,高得几乎像是一张小型的屏风,上面同样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那些花纹在幽暗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那扶手,宽得足以让人把整个手臂都舒适地放上去,扶手的末端,甚至还雕刻着两个栩栩如生的龙头,龙嘴里衔着两颗暗淡的珠子。整个座位,就像是一个微型的王座,孤零零地矗立在第一排的正中央,俯视着整个戏院,也俯视着那舞台。

而座位前方的小桌板上,甚至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用不知名材质制成的名牌。

那小桌板,同样是用暗红色的天鹅绒包裹,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造型别致的架子,架子上,就放着那个名牌。名牌的材质,非金非玉,非木非石,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它看起来厚重,拿起来应该也很沉重,却又给人一种随时都会飘走的错觉。名牌的边缘,雕刻着精致的云纹,那云纹层层叠叠,繁复而华丽。

名牌上,用与票根上同样的、如同凝固血迹般的朱砂,刻着两个大字——

【金主】

那两个字,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红色,依旧是那种仿佛是用鲜血写成的质感。但此刻,在胡菲眼里,那两个字不再恐怖,而是充满了某种诡异的、荒诞的意味。金主。她的老板,真的成了这里的金主。不是被强加的,不是被误会的,而是被规则认定的、名正言顺的金主。

林寻坦然地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下去。

他的姿态,随意而自然,如同坐在自己公司那间会议室的主位上,等待着下属们汇报工作。

他坐下的时候,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他往后靠了靠,把那高椅背当成靠垫;他伸出手,在那宽扶手上搭了搭,找了一个最舒适的角度;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名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仿佛对自己这个新身份颇为满意。然后,他就那样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舞台,等待着演出的继续。

而胡菲,刚想跟着老板往前走,却被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猛地一拽!

那力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她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她刚迈出一步,那力量就抓住了她,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后颈,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她往后一拉。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踉踉跄跄地穿过几排座椅,然后,被那力量死死地按在了一个座位上。

那力量,不容置疑,不容反抗,强行将她按在了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普通的“看客席”上。

那座位,和周围那些鬼魂坐的座位一模一样。同样的暗红色天鹅绒,同样的木质扶手,同样的普通规格。它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是千万个普通座位中的一个。它被安排在侧后方,一个既不显眼也不舒服的位置。坐在这里,只能从侧面看到舞台的一部分,视线还被前面的几个鬼魂观众挡着。这是一个真正属于“看客”的位置,一个只能看、不能参与的位置。

她一坐下,就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来!

那压力,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精神上的、灵魂上的压力。它从每一个方向压过来,从头顶,从脚下,从左右,从前后的每一个座位。它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身上;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淹没了她的灵魂;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要把她整个人都碾碎。那压力之大,之强,是她修行数百年从未感受过的。

她体内的法力,那修炼了数百年、足以让她在城南呼风唤雨的妖力,在这一刻,竟然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那法力,原本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随时可以调动。但现在,那江河被冻结了,被凝固了,被压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她试图调动一丝法力,却发现那些法力像是沉睡了一般,完全不听使唤。她试图在周身形成屏障,却发现那些屏障刚一形成,就被那巨大的压力碾碎。她试图挣扎,试图反抗,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她就像是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一股巨大而悲伤的、不属于她的情绪,从她坐下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疯狂地、无孔不入地,企图侵入她的心神,将她同化,让她也成为这永恒悲剧中一个麻木的、提供“养料”的工具!

那情绪,浓得化不开,重得压死人。它像是无数人的悲伤汇集在一起,像是无数世的痛苦叠加在一起。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让人绝望到想要放弃一切的情绪。它从四面八方涌来,从那些鬼魂观众的身上涌来,从空气中涌来,从那舞台的方向涌来。它钻进她的毛孔,渗入她的皮肤,侵蚀她的灵魂。它在她的脑海里低语,在她的心里哭泣,在她的灵魂深处尖叫。它告诉她,放弃吧,认命吧,成为我们的一员吧。它告诉她,反抗是没有用的,挣扎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接受,才能解脱。

她只能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咬紧牙关,对抗着那铺天盖地的怨念侵蚀。

那灵台的清明,是她最后的防线。她把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那一点上,死死地守着。她咬紧牙关,咬得牙龈都开始出血;她握紧拳头,握得指甲都陷进肉里;她瞪大眼睛,瞪得眼眶都开始发酸。她用尽一切方法,用尽全部力气,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侵蚀。她知道,一旦那防线失守,一旦那清明被攻破,她就会彻底沦陷,成为那些麻木的鬼魂中的一个。

她心中,叫苦不迭。

老板到底想干什么?

她看着林寻那坐在“金主位”上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安。老板为什么要进来?为什么要坐在那个位置?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考察这个“项目”?难道他真的打算把这个诅咒之地,变成一个什么“文旅项目”?这怎么可能?这完全不可能啊!

舞台上,那出名为《白骨红颜》的悲剧,正在按照它那固定的“剧本”,继续上演着。

那对穿着大红喜服的“新人”,已经完成了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那三个头,磕得缓慢而僵硬,每一下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下磕下去,那新娘的红盖头都会微微晃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每一下磕下去,那新郎的肩膀都会微微颤抖,显示着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三个头磕完,他们直起身,面对着面,等待着那最后的、象征着夫妻情深的仪式。

就在那新娘羞涩地低着头,等待着那象征着夫妻情深的“合卺酒”时——

“砰——!!!”

一声巨响!

那声音,如同惊雷,如同山崩,在这死寂的戏院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那声音之大,之猛,让胡菲浑身一颤,让那些麻木的鬼魂观众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戏院那扇原本紧闭的、华丽的大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那两扇门,原本是紧紧关闭着的,上面还残留着刚才那铁链和巨锁的痕迹。但现在,它们被人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两边的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外的黑暗中,涌进来一群人,一群手持武器、凶神恶煞的人。

一群手持明晃晃刀枪的、穿着破旧军装的军阀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那些士兵,一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恶,穿着破旧不堪的军装,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步枪,有刺刀,有大刀,有长矛。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杀气,那气息浓得几乎可以闻见,是那种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气息。他们涌进戏院,瞬间占据了所有的通道,所有的过道,所有的角落。他们包围了整个舞台,包围了所有的观众席,包围了所有的人。

他们凶神恶煞,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杀气,瞬间将整个戏院那原本就阴森恐怖的气氛,推向了更恐怖的高潮!

那血腥气和杀气,和戏院原本的怨气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让人窒息的气息。那气息,浓得像是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些士兵的存在,让原本就恐怖的戏院,变得更加恐怖。他们就像是一群饿狼,闯进了一个羊圈,准备大开杀戒。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淫邪、腰间别着一把盒子炮的军官。

那军官,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淫邪的光芒。他穿着笔挺的军官服,和那些破衣烂衫的士兵形成鲜明对比。他腰间的盒子炮,擦得锃亮,显示着他的身份和地位。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狞笑着,大摇大摆地走上舞台,一把将那个正挡在新娘面前、试图保护她的、穿着新郎喜服的男人,狠狠地,推开!

那新郎,虽然试图保护新娘,但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戏子,哪里是那如狼似虎的军官的对手?军官只是轻轻一推,他就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然后被那些士兵死死地按住。他挣扎着,反抗着,却没有任何用处。那些士兵的力气,比他大得多;那些士兵的人数,比他多得多。他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