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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登临意 (1/11)
明日方舟:登临意
1102年3月
玉门城矗立在无垠沙海之中,像一头伏卧的巨兽,浑身披挂着岁月的伤痕。这座移动城市以军事堡垒之姿镇守炎国北疆,已有千年之久。城中百姓多为军属,世代相传着刀剑与风沙的记忆。
初春时节,大漠深处不见半点绿意。城中客栈里,一台老旧的映像匣子咿咿呀呀地播放着电视剧,画面时断时续,雪花斑驳。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人,正忙着招呼四方来客——玉门与龙门对接补给期间,城中滞留了大量商旅,客栈日日满员。
一位来自龙门的游客正为电视剧的跳跃剧情大惑不解,旁边一位常年饮酒的老客便笑呵呵地为他补上了中间缺失的三集:那讲的是女侠戚清秋如何发现心上人沈飞白竟是杀师仇人,一路追至玉门,却在边疆危机面前放下私仇、并肩抗敌的故事。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老客端起酒杯,眼中有光,“玉门这样的地方,哪一个人担不起这句?”
柜台边,一个魁梧的男人默默扛起一车药材,转身离去。掌柜望着他宽阔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医馆的伙计,力气大得惊人,话却少得可怜。
老鲤从楼上缓步踱下。此人身形高大,着慵懒衣衫,戴一副墨镜,竖瞳深藏,尾如彩绸,头顶龙角微露。他本是龙门鲤氏侦探事务所的主人,此番来玉门,是为寻一位消失了十余年的故人。
“先生,您要找的那位‘武林高手’,要是没在这擂台榜上,那我也没辙了。”掌柜递上一卷帛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玉门擂台比武的排名变动。
老鲤接过,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轻轻摇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龙门春茶,不该有这股涩味。
就在这时,一个冷漠的女子坐到了他对面。她一身劲装,腰间悬刀,眉目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老鲤与她攀谈几句,她只冷冷说认错了人,一杯茶的工夫便起身离去。
老鲤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那双眼眸深处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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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城东南角,一方擂台终年不息。这是平祟侯治军留下的传统——供武人活动筋骨、切磋武艺。擂台上,两个少女正斗得难解难分。
槐琥是菲林族的姑娘,戴一副眼镜,穿旗袍式劲装,身材娇小却出手凌厉。她是龙门科技大学机械工程专业的毕业生,也是鲤氏侦探事务所的雇员,此番来玉门,是为了寻找那个消失了十余年的父亲。
她的对手是一个异族打扮的少女,红棕长发中分,头顶双角,脑后悬着一轮黑色光环,颇有敦煌壁画中飞天菩萨的意韵。少女名叫截云,是阿纳萨族人——在古老的萨卡兹语中,这个词意为“无根之人”。阿纳萨世代在荒野上游荡,居无定所,与风沙和源石尘暴为伴。他们不相信固定的家园,认为一切世事无常,唯有生老病死的苦难不变。但一场天灾摧毁了截云族人的营地,一个来自移动城市的人偶然经过,救了他们,教他们安家、武功、酿酒。那个人说,人应当有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截云此番来玉门,为的是一把剑——师父临终前念念不忘的那把剑。她身负剑伤,那是潜入军营盗剑时被左乐砍的,伤口还未愈合,腰间却牢牢绑着一柄古剑,一刻也不曾离身。
十数合交手,槐琥以一记贴山靠将对手逼出擂台。
“你已经出擂台了,你输了。”槐琥收拳站定。
截云喘息着,目光却落向槐琥身后那面擂台榜。榜上第一名据说能得到一把特殊的剑。
“输了这一场,是不是就不能继续比赛了?”她用生硬的炎国语问道。
槐琥摇头:“虽说习武之人不该把胜负看得太重,但现在,我也有非赢不可的理由——我只是想取得更高的排名,让某个人看到我的名字。”
截云沉默片刻,转身离去。槐琥喊都喊不住。
擂台边,一个瘦弱的青年正埋头在簿册上记录着什么。他叫云青萍,是玉门的录武官,身形单薄如纸,目光却专注如炬。他跟在宗师身边多年,记录天下武功的变化,那本录武簿从不离身,既是钻研武学的工具,也是他存在的意义。方才那一战,他已将两人的招式路数一一收录。
远处校场上,仇白刚刚结束一场切磋。她是埃拉菲亚族的女子,白发高束如马尾,红瞳似血,眉色亦是鲜红,丹凤眼中带着几分厌世与杀气。她周身缠着红绳,左手持一柄前重后轻的特殊单手剑,指关节处戴着指虎,精通格斗术。她行侠仗义,浪迹天涯,此番在玉门已待了五年,为的是追随一个人——或者说,为了有朝一日能胜过那个人。
“师姐,老师的批注在这里。”云青萍递上录武簿。
仇白接过,目光落在“剑意不纯”四个字上,眉头紧锁。她收起剑,望向城楼方向,那里没有她想见的人。
“今天校场多了不少人,为什么偏偏他不在?”
“是左将军有些客人来访。老师好像也要在城楼上见一位故人。”云青萍答道。
仇白转身离去。她跟随宗师的时间远不如录武官长,却始终不肯叫那人一声“老师”——因为她来玉门的初衷,是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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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城楼上,玉门守将左宣辽正拉弓搭箭。这位平祟侯年事已高,两鬓斑白,面容被风沙犁出深沟,握弓的手微微颤抖。箭矢离弦,半截没入草垛,却偏离了靶心。
“将军好弓术。”一旁的梁洵说道。此人库兰塔族,面容冷静,惯常扑克脸,脑后束着马尾,面颊一颗美人痣。他是尚蜀知府,勤政爱民,此番调任玉门参知,穿四品官服,端庄严肃。
“何必虚言。”左宣辽放下弓,望着自己颤抖的手,“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两年前还能舞剑提枪,空挥几个来回,今年却连弓都握不稳了。就算现在不用亲自上战场,可让一个病人担任守将,总归不合适。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梁洵沉默片刻,道出太傅之意——协助将军处理玉门归国事务。左宣辽却只淡淡说了一句:“战场军情瞬息万变,万千将士生死系于你一念之间。梁大人觉得,这种时候需要的是决断的勇气,还是权衡利弊的心机?”
梁洵拱手:“在下受教。”
左宣辽又射一箭,这次正中靶心。他收起弓,说军中议事厅有贵客到——龙门总督魏彦吾,以及当朝太傅。
城楼另一侧,重岳与令并肩而立。
重岳是岁兽代理人。所谓岁兽,是泰拉大地上最古老的巨兽之一,古奥巍峨,体型庞大如山岳。千年前,人类向这些不可企及的存在宣战,赢得了那场围猎,巨兽从此从大炎疆土上匿去身影。但岁兽并未真正死亡——祂将自己分裂为十二个碎片,每个碎片化为人形,便是所谓的“岁兽代理人”。重岳是其中之一,也是十二人中排行最长的兄长。他本名“朔”,是将自己属于岁兽的部分(包括岁兽的意识和大部分力量)封印入剑之后,重塑为人类的肉身,更名为“重岳”。他在这玉门城守了百余年,是军中将士口中的“宗师”,也是天下武人仰望的高山。
他的外貌融合了武学宗师与东方龙族元素:黑发与白发交织,中分发型,双色瞳——外圈绿,内圈红,偶有金色浮现。头顶一对龙角,脑后尖耳,腰后长尾,身材健硕如铁塔,散发内敛沉稳的中年男性气质。他身着深色武者服饰,衣襟绣金色纹路,腕有纹身,后脑编长辫。
令是他的妹妹,排行第三。蓝发如瀑,脑后编成麻花辫,蓝紫双瞳交替生辉,穿热裤短靴,腰间系腿环,衣摆上绣着“志”“言”“嗟”“咏”“舞”五字。她洒脱随性,豪气干云,嗜酒如命,权能与“诗”“逍遥”相关。她虽能布梦,但那只是她能力的一种表现——她的本质,是以诗词丈量天地、以逍遥游历人间的诗人。
“大哥对玉门还是有些不舍?”令问。
重岳望向远方沙海,那里热浪蒸腾,天地迷离。“在我眼中,百年是三万多个日夜。是每一次军情急报,每一次斥候出关,每一次信使归来。在你走后,守城的将士不知更替过几轮,这城墙上的砖石也不知修缮过多少次。所幸它还能伫立在这里。”
“在尚蜀,你见过年和夕了?”
“见是见过了。两人都和过去一样,一点没变,如今还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玩闹的好去处。”
“那想来,你也见过二弟了。”
重岳轻轻叹息。二弟——望——是十二个代理人中最令朝廷忌惮的一个。他以天下为棋枰,以人为棋子,曾在尚蜀以一百八十枚黑子布下天罗地网,试图取代岁兽本体。他的目的至今无人能完全参透,但司岁台追踪他多年,始终未能将他拿获。
重岳知道,二弟走上这条路,与一个人的消失有关——颉。颉是岁兽的第五个代理人,被称为“三姐”,她有一双重瞳,气质温柔而有书卷气,能力是“字字成谶”——她写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现实。一甲子前,望第一次闯入岁陵尝试消灭岁兽本体时,行动失败,颉为救他而死。她的死亡,是望性情大变、走上这条不归路的起点。更严重的是,代理人死亡时,其意识会回归岁兽本体——这意味着,颉的死加速了岁兽的苏醒。
“夕妹心思细,想得多,又偏偏不愿意找人倾诉,总将自己圈在那一方小天地里。年看上去自在洒脱,却是最怕寂寞的那个。若没什么新鲜事能让她分一分神,她就要和自己过不去。至于你,我唯一在意的,就是怕你醉得太尽兴,忘了付酒钱,让店家为难。不过作为长姐,又没有公务在身,你对弟弟妹妹也该多关照一点。”
令笑了笑,念了一句诗:“清夜满城丝管散,行人不信是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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