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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梦的余韵 (3/5)

“啧!别停下,继续移动!”

白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平稳的搏动。这种超远距离的精准射击对她的负担也不小,但她习惯了。“吁——呼——”她调整呼吸,锁定下一个目标,“……下一箭,送给你。”

第二支箭射出,这次目标是查丝汀娜。箭矢在最后一刻被查丝汀娜用弩身勉强挡开,但特制箭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她震退数步,内脏翻腾。

“……不见了。”白金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是逃走了吗?”

“我可没打算……就这么逃走,白金。”瑟奇亚克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白金转身,看到塑料骑士从阴影中走出。他的盔甲布满划痕,脸上带着新伤,但眼神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你……把我的家人怎么了!?”他咆哮着,声音嘶哑,“你把他们怎么了!?”

“远距离行不通,就改近身搏杀?”白金平静地说,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想得真好。”

她侧身避开瑟奇亚克笨拙的劈砍,一脚踢在他的膝弯处。瑟奇亚克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白金用弓弦勒住他的脖子,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窒息却不至于昏迷。

“多狼狈啊……”她在瑟奇亚克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一位父亲,因为反抗无胄盟落到如此下场。”

“——你这——!”

“我没有杀你的妻子和孩子。”

瑟奇亚克的身体僵住了。

“如果你愿意听从无胄盟的安排,甚至可以先和他们通个电话。”白金继续说,她的目光却盯着远处的黑暗,防备查丝汀娜的下一箭,“你是一位父亲……还是一位骑士?有必要为感染者做到这一步吗?瑟奇亚克?”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提出这样的问题。不是出于恻隐,而是出于某种空洞的好奇。她想看看,在这个人人都在出卖、背叛、求生的世界里,是否还有人会选择更艰难的道路。

瑟奇亚克的呼吸在弓弦压迫下变得艰难。他的脑海中闪过妻子的笑容、孩子蹒跚学步的样子,然后是红松骑士团那些感染者的脸——那些被社会抛弃、却依然挣扎求生的人。他想起了自己为何成为骑士的誓言,想起了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关于荣誉和责任的教导。

“一个个的……都不把骑士放在眼里……”他嘶哑地说。

“任何人参加骑士竞技都能成为骑士,只不过老牌骑士家族更容易一些罢了。”白金的声音依旧平静,“所谓的骑士……只是……让人失望的一场梦。”

瑟奇亚克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我根本不打算相信你,下作的杀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怒吼,“动手!远牙!”

查丝汀娜的箭在下一秒离弦。白金松开弓弦向后跃开,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她没有恋战,转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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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呼啸守卫”酒吧里,光头马丁正在擦拭柜台。昨晚的混乱让这里损失了三张椅子和一面镜子,但老主顾们都安然无恙。老弗和科瓦尔坐在他们惯常的角落,面前摆着已经冷掉的啤酒,谁也没有喝的意思。电视屏幕上,早间新闻正在播放官方通告,将昨晚的大停电定性为“技术故障”,并强调“无任何人员伤亡”。

“路上已经恢复秩序了。”马丁说,没有抬头,“真是一场大动乱啊……”

玛莉娅趴在另一张桌子上,看着窗外逐渐增多的人流。佐菲娅站在她身边,手按在侄女的肩膀上,力道有些重。

“……会是索娜她们做的吗?”玛莉娅小声问。

玛嘉烈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背对电视屏幕。“也许,有其他人推波助澜。”她的声音平静,“她们内心充满愤怒与不公,她们想要反抗,感染者的反抗……最后却遭人利用。这样的惨剧……我经历过许多。”

她已经听够了那些专家的分析,那些关于感染者骑士“不负责任”“威胁公共安全”的论调。这些话语像一层油腻的薄膜覆盖在事实之上,扭曲、模糊,最终让人们忘记真相原本的模样。

佐菲娅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玛嘉烈,你想要帮助她们吗?为感染者而战,和以骑士身份而战,在如今的卡西米尔,这是两个互相矛盾的选择——”

“感染者所遭遇的不公,只是无数苦难在我们眼前的缩影。”玛嘉烈打断她,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里面是清水,“我相信有人会去为感染者伸张正义,而且,我也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做到。”

她停顿了很久,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但只靠我们去拯救是不行的。只靠那些已经觉醒了坚定意志的人去拯救,是不够的。”

玛莉娅抬起头,看着姐姐的侧脸。她想起小时候,玛嘉烈教她剑术时说的话:“所谓骑士,即是照亮整片大地的崇高者。”那时的她以为这只是一句漂亮的格言,现在她才明白,这句话背后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酒吧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一位银枪天马。他的盔甲上还有未擦净的尘土,长枪用布包裹着背在身后。他径直走到玛恩纳面前——玛恩纳独自坐在最靠里的桌子旁,面前摊开一本账簿,像是在核对什么。

“阁下,久疏问候。”银枪天马说,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玛恩纳甚至没有抬头。“别对我行礼,我甚至连骑士都不是。别忘了你的身份。”

“很多年没有回过大骑士领了。”银枪天马的目光扫过酒吧内部:剥落的墙纸,修补过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的廉价酒精和旧木头的味道,“英雄的家,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吗?那对姐妹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吗?”

玛恩纳合上账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还有别的事吗?”

“玛恩纳阁下——”

“别那么叫我。”

银枪天马沉默了片刻。老弗和科瓦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记得这个男人,莱姆,曾是玛恩纳在征战骑士团时的副官。在那个年代,玛恩纳·临光这个名字意味着边境线上的钢铁长城,意味着无数次以少胜多的传奇,也意味着为了保全部下而独自承担所有决策风险的担当。莱姆的命,至少被玛恩纳救过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