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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参观

杨明刚到英国的头三天,李莉接连带着他参加了两场乏味至极的聚会。

等到了第三天,李莉还想拉着他出门去参加聚会,杨明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态度十分坚决地拒绝了:“不去,无聊死了。”

李莉劝道:“走吧,反正现在下着雨,出去逛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们再换个聚会圈子转转。”

杨明摇

头:“你打死我也不去了,前两次去了已经尴尬得不行,我实在没兴趣再应付这种场合。”

李莉见他心意已决,也只好作罢。

杨明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走进地下室,开始整理早年在英国搜集来的古玩。

那些普通货色,他早就运到了香江,交由孙遥征处理,如今留在这里的,全都是值得珍藏的精品。

这些物件,他压根没打算运回国内售卖。用不了几年,海外各大拍卖行就会迎来大批国人前来淘货。说是捡漏,可实际拍卖价格早已被炒得虚高。

倒不如等日后海外文玩市场火热之际,就地举办一场华夏精品专场拍卖,如此一来,收益未必会比在国内拍卖来得低。

吃过午饭,李莉递给了他几本近期拍卖会的宣传册。他百无聊赖地随手翻看着,心里也渐渐有了数。

这个年代的英国拍卖行里,来自华夏的器物算不上主流,几乎没有专场。

即便偶尔出现东方拍品,大多也是些普货,价格普遍不高,真正称得上精品的,寥寥无几。

翻到第三本拍卖图录,他刚看了几页,目光落在一页印有书法作品的版面上。

旁边标注的介绍十分含糊,只写着来自东方某位帝王的亲笔墨迹,整幅作品的宣传语语焉不详,题跋与款识也模糊不清。可单从字形气韵来看,他觉得功底相当不俗。

杨明又凝神细看片刻,心里猛地一动,暗自思忖:这难道是南宋高宗赵构的书法真迹吗?若这真是赵构的书法真迹,倒的确值得入局竞拍。

提起南宋这位高宗皇帝,其书法功底着实扎实深厚。

他早年师从黄庭坚、米芾,字体初时飘逸灵动,后逐渐自成一格,笔力沉稳,结构严谨,章法布局很见功力。

相较于其父赵佶,赵构的书法少了几分华丽奇崛,却多了一份内敛规整,行笔间流转自然,不见刻意雕琢,于端庄中透着从容,尽显深厚的笔墨底蕴。

其父赵佶的瘦金体,堪称书法史上独树一帜的创举,笔锋纤细挺拔,笔画间锋芒毕露,结构精巧奇绝,极具艺术辨识度。

然而这种风格也存在明显局限:笔画过于纤细,对书写工具和纸张质地要求极高,稍不留神易显单薄乏力。

且其字形程式化较强,过度追求形式美,相较于兼具刚柔与气韵的书法,少了几分雄浑厚重的格局,也更难承载磅礴的情感与内涵。

杨明一看拍卖日期,竟然就在三天之后。他当即放下手里其余的宣传册,起身穿好外套,开口喊来李莉:“走,陪我出去一趟。”

李莉走过来,见他一身整装待发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早上叫你出门你死活不肯,这会儿外面还下着雨,你反倒来了兴致。要去哪儿?”

杨明笑了笑,把那本拍卖宣传册递了过去:“我看中了上面一件东西,想先过去实地看看。”

李莉扫了一眼册上的拍卖行名字,随口说道:“急什么,明天去也不迟。这几家拍卖行我都是贵宾,根本不用提前办什么手续,到时候直接进场就行。

你忘了?上次你拍的那件瓷器,还是以我的名义参拍的。你可不知道这些拍卖行的嗅觉有多灵敏,没过多久,不少拍卖行都打听出我是出让方,早就把我列入贵宾名单,每年寄过来的宣传品,多得数都数不清。”

李莉懒得动弹,可孩子听见动静跑了出来,一见杨明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吵着要一起出去。

李莉瞧着父子俩都有兴致,只好回屋穿上件外套,拿起车钥匙,载着一家三口往那家拍卖行驶去。

伦敦的拍卖行遍布全城,除苏富比、佳士得等巨头外,还有大量不知名小拍卖行,业态分散。

他们前往的这家属于中等规模、略有口碑的拍卖行,为争夺客源,服务远比大拍更周到殷勤,对客户格外重视。

一家三口抵达后,立刻有专人上前接待引导。李莉亮出身份,工作人员得知她是拍卖行重点维护的贵宾,态度愈发恭敬,全程以高规格礼遇相待,全程陪同细致周到。

展厅内即将上拍的物件,绝大多数都是西方艺术品,其中有一幅伦勃朗的小尺幅油画被当作本次拍卖的核心重器,来自华夏的文物寥寥无几。

拍卖行在预展期间陈列的基本都是真品实物,拍卖行为了让买家看清品相、细节与瑕疵,会在开拍前将真实拍品公开展出,供人近距离观赏、鉴定。

只有极少数易损、极小或极贵重的特殊物件,才会用高清图片辅助展示,不会直接陈列仿制品冒充拍品。

工作人员热情地为杨明介绍着本场拍品,重点向他推荐了那幅小尺幅的伦勃朗油画,喋喋不休地说着,能上拍伦勃朗的真迹有多难得,市场行情有多好。

可杨明对西方艺术品兴致不高,心里只惦记着华夏的东西。听了没一会儿,他直接开口问工作人员:“宣传册上那幅华夏艺术品放在哪儿?带我过去看看。”

工作人员立刻躬身做出请的手势:“先生请随我来,那件来自东方的艺术品在前方。”

杨明跟着工作人员走到展厅角落,墙上挂着的正是宣传册上那幅作品。

他不等对方开口,上前凑近细看题跋与落款,目光落在那几行墨色饱满的字迹上,心头顿时一动。

这幅作品并非赵构最负盛名的草书或行书大作,而是一件尺幅适中的楷书佳作,取法晋人风骨,却又带着南宋特有的温润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