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最强亡灵（七） (2/2)

那件绣满亡灵符文的暗金法袍不见了。那顶标志性的、边缘都有些磨损的尖顶巫师帽也不见了。手中那根强化过的骨杖，被他随手插在了脚边的泥土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亚麻衬衫，外面罩着深蓝色、镶着暗金纽扣的船长外套。领口系着一条褪色的红色领巾，腰间别着一柄造型古朴、鞘上镶嵌着珊瑚与珍珠母的弯刀。头上是一顶三角帽，帽檐微微压低，遮挡住了他大半张干瘪的脸，只露出那两团此刻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沉静与追忆的魂火。

海盗船长的装束。

“领主大人。”

霍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那惯常的嘶哑，而是一种带着咸涩海风气息的低沉。

他没有看陈楚，而是看着那层层叠叠、将黄泉教主护得密不透风的碎骨阵。看着那柄被黄泉教主紧紧握在左手的、象征着亡灵王权的万颅权杖。

他抬起手，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尘封已久的弯刀。刀刃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如同海鸟长鸣的颤音。那刀刃上并无华丽的魔法光辉，只有被海水与岁月侵蚀出的细密纹路，以及在无数次血战中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缺口。

“碎骨阵？哈。”

他发出一声轻笑。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来自老行当的、发自本能的傲慢。

“老子当年在风暴角，五级飓风里捞落水的兄弟。那风里的浪，每一滴都他妈能杀人。”

他举起弯刀，刀刃指那呼啸的骨片风暴。

“这破玩意儿……比飓风温柔多了。”

碎骨阵依旧呼啸，每一片骨刃都缠绕着黄泉教主的死亡能量，轨迹刁钻、密不透风。这本应是一个寸步难行的死亡迷宫。

但霍里斯走在其中。

如同走在自家甲板上。

他微微弓着腰，膝盖轻快地弹动，脚下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风浪共舞的节奏。那身船长服的下摆在骨片风暴中被扯得猎猎作响，红色领巾如同旗帜般在他颈后飞扬。

但他本人，毫发无伤。

一块边缘锯齿状的锋利骨片，从他左肩后方斜刺而来，角度极其刁钻，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径。

霍里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左脚为轴，右脚轻轻一踮，整个人的重心如同被海浪托起般向右偏移了十五度。

骨片贴着他的船长外套掠过，削断了一颗被海风吹得锃亮的暗金纽扣，纽扣在空中打了三个旋，落入骸骨堆中。

霍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崩飞的纽扣，撇了撇嘴。

三块骨片呈品字形从正前方封死他的去路。

他脚跟一旋，身形骤然后仰，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膝盖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一根被风压弯的桅杆。

骨片擦着他的鼻尖、喉结、小腹飞过，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他借着后仰的势能，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向前弹射，反而拉近了与黄泉教主的距离。

黄泉教主那黯淡的魂火剧烈跳动。

它无法理解。

这个骷髅，明明没有任何风系魔法的波动。他纯粹是用那副腐朽了不知多少年的骸骨之躯在做这些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