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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老宅纸人守夜者 (1/6)

蓝梦被一阵急促的猫爪拍脸叫醒时,凌晨三点的月光正惨白地照进占卜店。

“醒醒!醒醒!大生意来了!”猫灵的半透明爪子在她脸上来回扇——虽然扇不到实体,但那种冰凉刺骨的灵体触感比实体拍打更让人清醒。

蓝梦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爪子,眯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三点零七分。

“你最好有正当理由,”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不然我就把你塞进那个装过鲱鱼罐头的玻璃瓶里,让你重温一下‘生化武器’的芬芳。”

猫灵挣脱她的钳制,飘到半空中,尾巴竖得笔直:“老街那边出事了!老严重了!本喵隔着两条街都闻到怨气了,那味道……比你的螺蛳粉还冲!”

蓝梦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自从和猫灵结契后,她的睡眠质量就呈断崖式下跌。不是半夜被叫醒去“攒功德”,就是梦里被各种冤魂厉鬼围观——上周还有个清朝的老太监托梦,非说她长得像他偷吃御膳房点心被杖毙的相好。

“具体点,”她打了个哈欠,“什么怨气?人还是动物?”

“都有!”猫灵在空中转了个圈,爪子比划着,“人的怨气里混着猫的,猫的怨气里掺着人的,缠成一团乱麻,还夹杂着一股……纸灰味儿?”

蓝梦动作一顿。

纸灰味儿。在通灵这行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夜的凉风灌进来,带着城市固有的喧嚣余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不是火灾那种焦,是纸钱焚烧后特有的、带着香烛气息的焦糊味。

“哪个方向?”她问。

猫灵飘到她肩头,爪子指向西北方:“老街拆迁区,那片快要拆完的老房子。”

蓝梦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换衣服。她套上一件宽松的卫衣,把长发扎成马尾,从抽屉里翻出那串已经磨损得有些发黑的白水晶手链,还有一沓黄符纸——上次去城隍庙批发的,批发价打八折,就是效果有点不稳定,十张里总有一两张画符的时候笔没水。

“这次要是再遇到拿刀的,”她一边往背包里塞东西一边警告猫灵,“你得上,我殿后。”

猫灵炸毛:“凭什么!本喵现在是灵体!灵体懂吗?一爪子下去只能给人扇扇风!”

“那你就对着他耳朵吹阴风,吹到他偏头痛发作。”

“你这是虐待童工!本喵才三岁!”

“死了三年的三岁?”蓝梦翻了个白眼,背上包,“走吧,早去早回,说不定还能赶回来睡个回笼觉。”

一人一猫出了门,融入凌晨三点的街道。

这座城市从不真正沉睡,但老街拆迁区是个例外。这里曾经是城里最热闹的集市,青砖黑瓦,雕花木窗,石板路被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但现在,大部分房子已经被推倒,废墟堆成小山,钢筋像死去的巨兽骨架般裸露在外。只有零星几栋老宅还倔强地立着,在月光下投出歪斜的影子,像一排快要掉光牙齿的老人。

“就是那儿。”猫灵指向巷子深处。

那是栋两层的老宅,门楣上还保留着模糊的木雕,依稀能看出是“福禄寿”的图案。大门紧闭,门上的黑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最诡异的是,门两边各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纸上用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左边是“阳人勿近”,右边是“夜客止步”。

蓝梦走近了些,白水晶手链开始微微发烫。她抬起手,让水晶对着月光,看见内部有暗红色的光丝在游走,像血管一样。

“怨气很重,”她低声说,“而且不止一股。”

话音刚落,老宅里传来一声猫叫。

不是寻常的猫叫,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嘶哑哭腔的哀鸣,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废墟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第二只猫叫了起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很快,整栋老宅都被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填满。那声音层层叠叠,有高有低,有老有幼,交织成一曲诡异的多声部合唱。

猫灵的毛全竖起来了:“这得有多少只猫啊?!”

蓝梦没回答,她走到门前,试探性地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和猫尿臊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着那股熟悉的纸灰味儿。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进门内。

堂屋很空旷,地上散落着碎瓦和断木。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祖先画像,画像里的人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似乎还在幽幽地盯着门口。供桌上没有牌位,反而摆满了东西——

是猫。

活的猫。

大大小小,少说有二三十只,蹲在供桌上、椅子上、窗台上。它们一动不动,只是齐刷刷地转过头,几十双发光的眼睛在手机光柱下反射出幽幽的绿光。

蓝梦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这……”她咽了口唾沫,“这是什么情况?”

猫灵从她肩上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它们……不是普通的猫。”

话音刚落,离他们最近的一只黑猫站了起来。它很瘦,肋骨根根分明,但走路的姿态却异常优雅。它跳下供桌,走到蓝梦脚边,仰起头,张嘴——

“你们不该来。”

蓝梦往后跳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猫说话了?!

不,不是说话,是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的,就像猫灵平时跟她交流那样。

“你会通灵?”她稳住心神,蹲下身,与黑猫平视。

黑猫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情绪,是警惕,还有疲惫。“我们都懂一点,”它“说”,“在这里住久了,听多了,看多了,自然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