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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阎解成周日大婚 (3/4)

放下碗筷,人多到转身都费劲,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旁边的人,寒酸、拥挤,又透着几分刻意凑出来的热闹。

可阎埠贵看着这一幕,非但不觉得窘迫,反而心里暗自得意。

一桌人就把所有亲戚长辈都安顿好了,粮票、菜钱、酒钱,全都省到了极致,任谁都挑不出礼数上的毛病,还占尽了便宜,这才是他阎埠贵的本事。

后厨的锅里,早就咕嘟咕嘟响了起来,饭菜的香气,慢慢飘满了整个小院。

今天的婚宴菜品,全是阎埠贵亲自敲定的,严格贴合深秋时节、抠门本性,既应了“无鱼不成席”的规矩,又一分冤枉钱都不肯花。

满满一桌子菜,看着热热闹闹,实则全是便宜货、凑数菜,连一块正经的大块肉都找不到。

最先端上桌的,是三道凉菜,撑场面、下酒,全是最便宜的食材。

一大盘盐水花生米,煮得软烂,撒了少许盐,分量看着足,实则成本极低,是这个年月最常见、最省钱的下酒菜。

一盘凉拌萝卜丝,切得细细的,撒了点醋和盐,清爽解腻,半分钱肉都没有。

最后一盘卤猪下水碎肉,全是肉铺里没人要的边角料、猪下水碎块,卤得咸香。

底下垫了大半盘的葱丝香菜,看着满满一盘,真正能吃的肉,少得可怜。

热菜陆续端上来,更是把阎家的抠门,体现得淋漓尽致。

头一道主菜,就是一大盆家常熬野小鱼,满满一大盆,汤汁浓稠,香气扑鼻,看着格外丰盛,也是今天婚宴上,唯一一道拿得出手的硬菜。

这鱼,不是阎埠贵花钱买的,全是他连着好几个清晨,去城外的河沟里钓上来的小野鱼,麦穗鱼、白条鱼。

大大小小凑了一大盆,零成本、不用肉票、不用花钱,刚好应了“年年有余”的喜事寓意,面子有了,钱一分没花,算盘打得精到了骨子里。

剩下的热菜,全是深秋最便宜、最耐吃的家常素菜。

白菜猪肉炖粉条,薄薄几片肥肉飘在上面,大半锅都是白菜和粉条,咸香下饭,管饱却没什么干货。

醋溜大白菜、青椒土豆丝、木耳炒白菜片、家常炖老豆腐,全是素炒,少油少盐,成本低到极致,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多放。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大盆白菜杂烩大锅菜,把前面剩的边角料、碎菜全都烩在了一起,满满一大盆,热气腾腾。

深秋天冷,放在桌子中间一直温着,能让所有人都凑合吃饱,还省了柴火,一举两得。

桌子上的酒,更是最便宜的散装红薯白酒,装在粗糙的瓷壶里,没有半瓶像样的瓶装酒。

阎埠贵提前打好,再三叮嘱三大妈,倒酒的时候浅一点、慢一点,别让客人喝多了,多喝一口,都是浪费。

满满一桌子菜,冷热荤素凑齐,看着热热闹闹,颇有几分喜事的样子。

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婚宴寒酸到了极致,别说和前几日陈向阳家的家宴相比,就连普通人家办喜事的流水席,都比这体面十倍。

没有整鸡、没有肘子、没有像样的大鱼大肉,十几个人挤一桌,菜量稀薄,连敞开吃饱都难。

可阎埠贵却觉得,自己办得极为体面,礼数周全,还一分钱没多花,简直是完美至极。

婚宴开席,院子里的热闹,也吸引来了四合院里其他人家的目光。

贾家几口人抻着脖子往阎家屋里张望,眼睛一眨不眨。

贾张氏佝偻着身子,鼻子不停嗅着飘过来的饭菜香气,尤其是那盆熬小鱼的鲜香,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地打转,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那台被红布盖着的缝纫机,嘴里不停嘀嘀咕咕,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啧啧啧,真是好福气啊,娶个媳妇,还陪嫁这么贵重的缝纫机,三级工就是不一样,家底厚实。”

“不像有些人,二婚嫁人,空着手就进了门,半件像样的陪嫁都拿不出来,真不知道是哪来的脸面。”

这话明里暗里,全是在指桑骂槐,明着说阎家的婚事,暗地里,全是在嘲讽前不久刚成婚的王慧。

嘲讽她是二婚,没有丰厚陪嫁,是高攀了陈向阳,靠着陈向阳才过上了好日子。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纷纷低着头,不敢接话,却也不肯走开,就等着看接下来的热闹。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淡淡的脚步声。

陈向阳和王慧,并肩走了过来。

两人今天也是闲来无事,远远听见阎家院里的动静,就过来凑个热闹,道一句新婚恭喜,并没有要落座吃酒的意思,就站在院门口的位置,安静地看着院里的场面。

陈向阳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沉稳,神色平淡,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只是看着眼前十几个人挤一桌、寒酸又拥挤的婚宴,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这辈子,见多了阎埠贵这样精打细算、一辈子钻在钱眼里的人,连儿子的终身大事,都要算计到极致,半分格局都没有,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王慧站在他身侧,一身素净的浅灰色布衣,头发梳得整齐温婉,眉眼清丽,气质端庄从容,浑身透着干部独有的沉稳大气,和四合院里这些市井算计,格格不入。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神色平静,原本只是安静地站着,听完贾张氏那几句明晃晃的阴阳怪气,非但没有半分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她缓步往前走了两步,神色从容淡然,语气温和平静,没有半分指责和戾气,却字字清晰,力道十足。

“张大妈,说笑了。”

“我嫁进陈家,娘家陪嫁别的不多,轧钢厂干部楼的一套住房,便是最实在的大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