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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一刀斩断功名路(下) (4/5)

一位仆从悄悄进来,低声道:“阁老,司礼监传话来,陛下今日收了一封信。”

郑霞生眼睛眯起来,笑道:“知道了。”

如今弹劾小崔岘的奏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个时候,陛下还愿意收小崔岘的信,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郑霞生捏着《开封邸报》,复盘自家小徒孙披马甲出南阳、送孟津祥瑞、救萧震、与陛下通书信等一系列高级操作,叹为观止。

今日回头看,才知小崔岘步步为营,走得多么漂亮。

“闹吧,闹吧,最好闹得越大越好……想不到哟,我郑霞生的徒孙,兼‘岳麓系’接班人,竟能身处政党漩涡,却跳出政党之外……另走一条孤臣纯臣的路子……这找谁说理去。”

嘉和皇帝收到‘笔友来信’的次日。

终于宣布上朝。

不出意外,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争先出列,第一时间对崔岘开团。

他们背地里对这个14岁的少年有多忌惮,此刻就有多憎恨。

甚至连许多郑霞生党派的官员,都因利益问题倒戈,将矛头对准崔岘。

“14岁掌院,荒谬!”

“陛下,此人该死!”

“亵渎《尚书》,刺孟问孔,是为大不敬,应革其功名!”

金銮殿上,嘉和皇帝面无表情,瞧不出喜怒,始终不发一言。

殿下。

陈秉站在群情激奋的百官之中,似乎是睡着了。

直到——

一位正二品绯袍高官出列。

朝堂群臣噤声,齐齐看过来。

此人国字脸,约莫50岁左右,表情不怒自威,任督察院左都御史,正二品,大名赵汝庚。

众所周知,‘崔岘开封辩经’事件中,古文经学派颜面大跌,沦为笑柄。

但更大的笑柄,其实是‘岳麓系’政党。

桓应仿佛昏了头,死前将岳麓山长之位,传给14岁的稚子。

岳麓系的‘天’塌了一半。

而眼前这位赵汝庚赵大人,便是‘苦主’——

他是岳麓学子,如今‘岳麓系’政党在朝堂的话事人。

“启奏陛下:春风已远,杏坛犹温。臣每忆桓师手植紫藤,总不忍见新枝无依。”

“山长临终既作青鸟之托,想必窥见我等未见之机。为人弟子者,岂可违逆春风遗韵?”

“纵有疑窦,亦当效曾子三省——师志可承?学脉可续?文光可炽?”

赵汝庚这番话,听得满朝群臣齐齐皱眉,大为震惊。

疯了?

岳麓系打算捏着鼻子认了这位‘稚子院长’?

然而。

只听赵汝庚话音一转,继续道:“陛下可忆老山长当年?弃春闱如敝履,守杏坛若圭璋。今择此子承其志,正是薪火相传之妙契。”

“昔孔子设教洙泗,岂因功名?倘使少年专精训诂,三年后或成当代伏生。若强令其逐鹿科场,反恐两失之。”

“使天下士子,知朝廷重学统尤胜科名,岂非盛世佳话一桩?”

“承师志,续学脉,炽文光。既得三昧,何须复论科场得失。”

“若使少年院长能令岳麓续传圣学,便是对先师最好的蓼莪之思。”

“故,臣斗胆提议:可令崔岘暂领院事,若三年后学脉昌盛,便是天意;若才力不逮,届时易职未迟。”

此话说完,满朝俱静。

赵汝庚,当真好手段!

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