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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破局之思 (3/3)

上次去市里进货,批发商老李看他拎着个破布包,连好货都不愿拿出来,只把压箱底的旧玩具给他,说“你这摆摊的,卖贵了没人要”。

要是有了店,他能提着印着“笑笑宝贝屋”的帆布袋子去,批发商说不定能给个批发价——

比如ad钙奶,现在拿价4.5元一板,有店的话能降到4.2元,一箱20板就能省6块,一个月进10箱就能省60块,一年就是720块,够给笑笑买好几件新衣裳了。

跟工商、税务打交道,也不用再缩着脖子。

上次工商来查棚子,他递烟都没人接,人家只是皱着眉说“下次赶紧办手续”;

可人家看他是“正经商户”,说话都能多几分客气。上个月老吴去办营业执照,工商的人还跟他聊了会儿进货的事,说“最近儿童用品好卖,你可以多进点”,还提醒他注意保质期。

可笔尖顿在纸上,风险也像影子似的跟过来,甩都甩不掉。

五千块拿出去,像从心窝子里剜肉——这是他和笑笑攒了小半年的底气,一分一厘都浸着汗。

租金一年一千一,押金三百,装修要一千五(刷墙买石灰、腻子得两百,石灰得选县建材厂的,一袋五块,两袋就够,腻子一袋八块,一袋能补不少缝;

找木匠打货架要八百,张师傅上次修棚子的货架,收费便宜,一天五十,打三排货架最多两天;

铺水泥地面得五百,水泥一袋八块,最少要六袋,还得买沙子,一方沙子二十块),首批进货要两千一,加起来正好五千,流动资金一下就薄了,只剩床板下铁盒里的八百六十三块,还是他平时省下来应急的。

店开起来,目标也大了,税务的人会常来查账——1998年个体户每月交二十块定额税,要是营业额超了五千,还得按3%补税。

他算了算,要是每月卖五千块,就得交一百五十块税,比棚子的摊位费多了十多倍。

卫生的也会来瞅一眼,要是没挂健康证、地面有灰,一次就罚五十,上次老吴就因为地面没扫干净,被罚了二十块。

黑皮、钱老西说不定会更盯紧,觉得他“赚了钱”。

之前每月要五十“管理费”,现在说不定要一百,甚至更多。要是不给,他们说不定会来店里捣乱,比如把货架推倒,或者吓跑顾客——

上次有个摊主开了店,地痞就天天来“串门”,最后没办法,只能每月交“保护费”。

万一生意不好,租金、水电(每月电费十五,水费八块)像无底洞,比棚子亏得快多了。

棚子每月就交十块摊位费,亏了最多把货清了,损失也不大;可店要是亏了,不仅租金得赔进去,装修的钱、进货的钱也都打了水漂,到时候连给笑笑买吃的钱都可能没有。

林凡盯着纸上的“安全”“孩子”两个词,指尖把纸都捏出了褶,纸边都快被指甲抠破了。

这时,里屋传来笑笑的梦话,“爸爸,要糖”的小奶音飘进耳朵里,软乎乎的——

昨天她看见隔壁小孩吃水果糖,橘色的糖纸闪着光,眼馋了半天,一直盯着人家的手,却没跟林凡要。

林凡问她想不想吃,她摇了摇头说“爸爸赚钱辛苦,不吃”,他没舍得买,只答应她“等爸爸赚钱了给你买一大罐,各种口味的都有”。

他突然就下了决心——不能因为怕摔,就不敢学走路。

他比别人多着十几年的见识,知道以后家长对孩子的花销会越来越大方。

去年县城新生儿比前年多了两百多个,县医院的妇产科都加了床,儿童用品肯定会越来越吃香。

要是连开个小店都畏首畏尾,怎么给笑笑攒下未来?

怎么让她不用再受委屈?

他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两个字,墨都透了纸背:干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才泛出点鱼肚白,远处的鸡刚叫第一声,林凡就叫醒了王猛。

王猛住在棚子后面的小隔间里,铺着稻草和旧棉絮,被子是林凡穿过的旧外套改的,又薄又硬。

听见动静,王猛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角还挂着眼屎,嘴里嘟囔着

“凡子,这么早干啥”。

“猛子,今天你多盯会儿棚子,我带笑笑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林凡递给他一个热馒头——

是昨天张婶给的,张婶儿子在外地打工,

平时总接济他们,这个馒头他没舍得吃,用布包着揣在怀里,还带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