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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王猛的抉择 (3/6)

——他说一个月三十块就能租给我,水电都不用额外掏钱,就接旁边小卖部的电,一个月给五块钱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猛攥着啤酒瓶的手上

——刚才还紧绷的指节,此刻松了点,眼神里的警惕也淡了些。

林凡继续说:

“你不用出钱,就出力。

平时帮我看摊、搬货,我去市里进货的时候,你就照看着摊子和笑笑。

一个月,我先给你开一百二十块,管中午一顿饭,顿顿有菜,偶尔还能有肉

——就像今天这样的猪头肉,咱们能一起吃。

以后生意好了,再涨工资,咱们也能像以前在厂里那样,有个盼头,不用天天愁下一顿饭。”

“一……一百二?!”

王猛的音量突然拔高,像被开水烫到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没咽下去的肉差点噎住。

他咳了两声,手使劲拍着胸口,不敢相信地追问,

“还管饭?凡子,你没喝多吧?现在县城里,能进工厂的好工种,一个月也就三百块,还得有关系才能进去!

我蹬三轮累死累活,刨去修车的钱、吃饭的钱,一个月能落下一百块就烧高香了!你让我看个摊,就给一百二?”

王猛说的是实情。

林凡早就打听好了——县城里的体力劳动者,像搬砖、拉货的,平均月薪也就八十到一百块,管饭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定一百二,就是比平均水平高一点,既能让王猛心动,又没超出“小本生意雇人”的合理范围,免得街坊邻居起疑,说他“赚了大钱”。

“我没开玩笑。”

林凡表情认真,指尖敲了敲桌面,旧报纸发出“沙沙”的轻响,“生意刚起步,可能辛苦点

——早上得早起,七点就得开门,晚上得等孩子放学,六点才能关店。

但我觉得能干成,上次在汽车站,一天就卖了六个写字板,好多家长都问有没有别的小孩用的东西。

猛子,你就说,干不干?”

王猛看着林凡清澈又笃定的眼神,又扫了眼床边乖乖玩球的笑笑

——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衫,领口缝了块补丁,却干干净净,小辫子扎得整整齐齐,不像自己家孩子,衣服上总沾着油污。

他再想想自己那辆修不好的破三轮,想想家里孩子哭着要饼干的样子,想想老婆半夜偷偷抹眼泪、怕药钱不够的模样,一股劲突然从心里涌上来,像烧滚的开水,烫得他眼眶发热。

他猛地一拍大腿,桌子都震了震,啤酒瓶晃了晃,差点倒了。

“干!傻子才不干!”

王猛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凡子,你看得起我王猛,没嫌我腿不好、脑子笨,我这条膀子就卖给你了!

以后你动脑子算账、进货,出力气的活儿全归我——搬货、看摊、打扫卫生,保证不出错!

谁要是敢来闹事,我第一个跟他急!”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抓起啤酒瓶又灌了一大口,酒液洒在衣襟上也不在意,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林凡笑了,伸出手:

“好!那咱们就搭伙干,有钱一起赚,有饭一起吃!”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林凡的手因为最近算账、进货,指腹磨出了新的薄茧,掌心还带着点油墨的痕迹;

王猛的手则满是老茧,掌心沾着机油味,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上还有没愈合的小伤口。

曾经在同一个车间拧螺丝、一起吃食堂、一起在宿舍聊天的两个人,此刻又有了新的联结,像两截断了的木头,被一颗钉子牢牢钉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少。

那间废弃的自行车棚紧靠着机械厂家属区的红砖墙,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青砖,砖缝里还长着点野草。

石棉瓦顶破了好几块,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像个老人在叹气。

王猛从废品站挑了两块最厚的旧塑料布,洗了三遍,直到没了异味,才踩着摇晃的木凳爬上爬下。

他怕塑料布被风吹跑,特意用钉子钉得牢牢的,还在边缘压了块沉甸甸的青砖——那是他从楼下捡的,洗干净了,压在塑料布上正好。

第九章:王猛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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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则去建材店买了钉子、合页,还砍了价——本来五毛钱一斤的钉子,他软磨硬泡,花四毛五就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