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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风雨欲来 (2/3)

修鞋的张师傅买了瓶酱油,八毛;还有个放学的小孩买了块泡泡糖,一毛——流水加起来还不到十块钱。

他盼着能来个顾客,多赚点钱给笑笑买“大大”泡泡糖,笑笑昨天还跟他说

“王叔叔,我好久没吹泡泡了”;可又怕真下了雨,巷子里没人出门,今天就连进货款都赚不回来——

早上林凡去批发市场进了五十块钱的货,有洗衣粉、肥皂、还有两箱方便面,全堆在棚子后面。

林凡正蹲在柜台后清点货款,毛票和硬币摊在张旧报纸上——报纸是前天的《市晚报》,头版是“***南巡讲话”的新闻,边角卷了毛,边缘还沾着点酱油渍,是昨天给笑笑包猪肉白菜包时蹭上的。

报纸中缝印着“市区物价平稳”的小专栏,下面写着“鸡蛋价格稳定在三块二一斤”,可林凡昨天去城北批发市场,鸡蛋已经涨到三块五一斤了,比专栏上贵了三毛钱。

他没敢多进,只买了十个,每天早上给笑笑煮一个,自己舍不得吃,有次笑笑把蛋黄掰给他,他说

“爸爸不爱吃蛋黄,笑笑吃”,最后那个蛋黄放凉了,他偷偷拌在粥里吃了,还觉得挺香。

硬币里有不少一毛、五分的,有的边缘都磨平了,看不清年份,是这几天顾客找零剩下的,林凡数得仔细,手指沾着唾沫,一张一张捻着毛票,一枚一枚数着硬币,怕数错了——

这些零钱攒起来,够给笑笑买一根奶油冰棍,五毛钱一根,笑笑每次吃都舍不得咬,舔着吃,能吃半个小时。

笑笑趴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没精神地玩着布偶——那布偶是林凡去年春节在庙会地摊上买的,十块钱。

是只粉色的小兔子,耳朵上还缝着白色的绒毛,现在右边的耳朵掉了,林凡用黑色的棉线缝了两针,针脚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布偶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塑料纽扣,其中一颗快掉了,林凡用502胶水粘过,现在纽扣旁边还有点白胶印。

第十四章:

风雨欲来

(第2/2页)

笑笑的小脸蛋泛着点不正常的红,不是健康的苹果粉,而是透着点苍白的潮红,她时不时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得像含了沙,每咳一下,小肩膀就跟着抖一下,连怀里的布偶都跟着晃。

“笑笑,是不是不舒服?”

林凡放下手里的硬币,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温温的,不算烫,才稍稍放心。可他心里还是揪着——

前几天巷里的小虎就感冒了,咳了好几天,小虎妈没带他去医院,只找赤脚医生开了点药,结果越咳越厉害,最后还是去县医院挂了三天水才好,花了两百多块。

他盘算着下次去市里进货,得捎两盒小儿感冒冲剂,就是药店李老板说的那种甜橙味的,孩子爱喝,一盒八块钱,备着总没错——

万一笑笑真病了,去医院花钱多,有冲剂能先顶一顶,也不用慌慌张张跑医院。

突然,棚子外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混着“操”“他妈的”之类的粗话,自行车铃铛被故意摇得“叮铃哐啷”响,像破锣在耳边敲,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五分硬币“啪”地掉在报纸上,滚到了柜台缝里——那缝隙里还卡着颗去年的糖渣,硬得像小石头。

他抬头就看见黑皮带着四个跟班,堵在棚子门口——比上次多了个留黄毛的小子,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件洗得发白的露脐t恤,t恤上印着褪色的“小虎队”图案,腰上挂着串钥匙,串着个啤酒瓶起子,手里攥着根钢管——

是从废弃水管上截下来的,有拇指粗,表面锈迹斑斑,在阴沉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钢管一端还带着毛刺,看起来锋利得能划伤人。

“林凡!滚出来!”

黑皮一脚踹在脱漆的木门框上——那门框是林凡用旧木头钉的,左边已经有点歪了,他一直没来得及修——“咚”的一声闷响,木屑溅到玻璃柜上,在“娃哈哈ad钙奶”的商标上留下道白印。

他穿件黑色的短袖,领口卷着边,露出里面发黄的秋衣,肚子上的肥肉堆在腰上,像圈游泳圈,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粗哑难听,盖过远处隐隐的雷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他嘴里还叼着根烟,烟屁股快烧到手指了,他“呸”地吐在地上,烟头滚到林凡的鞋边,烫得林凡往后缩了缩脚。

王猛“噌”地站起来,伸手就抓过旁边修棚子用的榔头——那榔头是他从工地带来的,木柄被他攥得光滑发亮,铁头还带着点铁锈,是他之前砸钉子用的——

他的手在木柄上攥得发白,指节都陷进木头里,眼睛瞪得血红,像要冒火:“黑皮!你又来找茬!”

他就要冲出去,被林凡一把按住手腕——王猛的肌肉绷得像铁块,连血管都鼓了起来,林凡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汗,又黏又热,还带着点榔头木柄的木屑味。

“别冲动。”

林凡的声音压得低,指尖触到王猛手心里的汗,心里也跟着发紧——他知道王猛能打,在工地时一个人能撂倒两个混混,可黑皮有四个人,还有钢管,真打起来,王猛肯定要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