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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案情扑朔迷 (1/2)

武定侯府的暮色来得早,西跨院的海棠落了满地,被风卷着贴在青石板上,沾了些尘土,倒像块揉皱的绛色绢帕。郭勋踏进书房时,袍角还沾着东华门的寒气,他抬手解下石青披风,随手搭在椅背

——

那披风上的金线蟒纹原是亮眼的,此刻却被风吹得发蔫,连缀在领角的东珠都失了光泽。

他歪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案上的端砚裂了道细纹,是御赐的子石砚,往日里他总用鹿胶细细养护,如今墨汁干成了硬块,笔尖戳上去

“咯吱”

响。旁边的青花笔洗盛着半盏凉透的雨前龙井,茶渍在盏壁结了圈暗黄,像极了他眼下的脸色。管家掀着门帘进来时,见侯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扣

——

那扣是和田玉的,刻着

“忠勇”

二字,原是前年御赐,此刻被攥得发烫,指节都泛了白。

“侯爷……”

管家声音压得极低,手里捧着的茶盘颤了颤,盏里的茶水晃出细痕,“张大仁在外头求见,哭天抢地的,说要……

要救他父亲。”

“张大仁?”

郭勋猛地抬眼,眼底的灰败里骤然窜起丝亮,像枯木逢了火星。他霍然起身,椅腿在金砖上刮出刺耳的响,“是李大仁!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粗布短打的青年被带进来,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额角还沾着泥,正是李福达的长子李大仁。他刚迈进门槛,便

“扑通”

一声跪下去,膝盖砸在金砖上响得吓人,却忘了按规矩叩首,只伸手攥住郭勋的袍角,连呼

“侯爷救命”,唾沫星子溅在袍角的蟒纹上,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侯爷!圣旨要押我爹进京,恐怕我一家老小都难逃此劫!”

李大仁的哭声混着抽气,肩膀一抽一抽的,攥着袍角的手越收越紧,粗布褂子被捏出几道白印,指甲缝里嵌着来路上的泥,“您和我爹是至交,求您看在往日情分,救救我们啊!”

郭勋垂眼盯着他发颤的头顶,指尖在玉带扣上顿了顿,忽然俯身,气息喷在李大仁耳旁,带着书房里残茶的冷味:“哭啼能破眼前的天罗地网么?”

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狠劲,“你爹若真定了罪,你这点眼泪,连垫棺材底都不够。想活命,就得豁出去。”

李大仁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茫然,泪珠还挂在腮边,像颗没掉的碎玉:“豁……

豁出去?怎么豁?”

郭勋伸手,指腹蹭过李大仁额角的泥,动作竟有几分诡异的温和,语气却像淬了冰:“你爹是冤枉的

——

都是马录那狗官,挟私报复,栽赃陷害。明日一早,你去长安右门敲登闻鼓,告御状!”

“登闻鼓?”

李大仁的脸

“唰”

地白了,膝盖一软,差点瘫在地上,“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