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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紧急决策 (3/3)

秦雪宁的照片在月光里,眉眼温柔。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抚过那张小照。照片纸有点毛了,是这些天摸的次数太多。

“等我。”他对着照片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照片里的人不说话,只是笑。

笑得没心没肺的。

陈默也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远处教堂的尖顶上,月亮挂在那里,圆圆的,亮亮的,像一盏灯。

他深深吸了口气。

胸腔里那团乱麻,忽然就理顺了。

老周说得对。

这行,比的就是谁在死的时候,能挺直了脊梁。

那就挺着吧。

挺到挺不住的那天。

如果挺住了,就去见雪宁。

如果没挺住——

他没往下想。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拖得很长。

那是开往南方的列车。开往安全的地方。开往没有伊本新一、没有审讯室、没有牺牲的地方。

陈默听着那汽笛声,听着它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屋里暗下来,只有桌上那盏煤油灯,跳着一小团昏黄的光。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字。

不是遗书。是计划。

是四十七个小时后,怎么从伊本新一的审讯室里,活着走出来的计划。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春天的雨。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教堂的尖顶,移过梧桐树的枝丫,移过阁楼的窗户。

月光照不进拉紧的窗帘。

但它知道,窗帘后面,有一个人,正在为他相信的事,写下最后一笔。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默放下笔。

他看了看表。

晚上九点十七分。

距离抓捕,还剩十七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把那张纸叠好,塞进怀里,贴着那缕头发。

然后他吹灭煤油灯,躺下来,闭上眼睛。

屋里很黑,很静。

远处又有汽笛响起来,这一次是往北的。往根据地的方向。

他听着那呜呜的声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睡着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雪宁,等我。

梦里没有审讯室,没有惨叫,没有血。

梦里只有阳光,很暖很暖的阳光。

秦雪宁站在阳光里,笑着朝他招手。

他跑过去,跑啊跑,跑得喘不过气来。

可怎么也跑不到她跟前。

她还是笑着,还是招手。

阳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