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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风流债 (2/3)

细看之下,这分明是父亲杨文和年轻时的模样!

杨炯自幼常见父亲书房中悬挂的早年画像,虽与眼前这幅姿态不同,但那眉眼神情,那书生特有的清俊气质,绝不会有错!

画旁题着一首小词,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可见书写时心情激荡: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

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落款是“解棠”二字。

杨炯看着这词句,又看看画中父亲年轻时的容颜,再扭头看向床上蜷缩哭泣的花解语,心中一片混乱。

他下意识道:“这……这画是你所绘?你……你够早熟的!三……三四岁时就……”

“你胡说八道什么?!”花解语猛地抬起头,泪眼怒瞪,“这是我娘画的!”

杨炯一愣:“你娘?”

他忽然想起画上落款“解棠”,再结合花解语的名字,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杨炯声音放轻了些:“你娘叫解棠?那这画中人……真是我父亲?”

花解语咬唇不答,只是泪水流得更急。

杨炯心思电转,试探问道:“你娘与我父亲……有过一段情?后来……你娘生下了你?所以你……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谁是你姐?!”花解语握紧双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姓花!花解语!我爹是花不凡,桃源寨前任寨主!”

杨炯更糊涂了:“那你到底是谁?为何有我爹年轻时的画像?又为何恨我杨家入骨?”

花解语别过脸去,沉默良久。

窗外月光静静流淌,寨中更漏声隐隐传来,已是子时三刻。

远处后山方向,隐约有嘈杂人声,想来是范建那一千精兵正在集结,可此刻这破败小楼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听见两人的微微气喘。

终于,花解语开口,声音沙哑而缥缈,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娘……解棠,原是江南润州人士,出身书香门第,通诗文,善丹青,武功高强。十八岁那年,她随舅父北上探亲,途经淮水时,恰逢战乱。”

她顿了顿,似在回忆母亲讲述的往事:“那时大华与前梁交战,淮水一线烽火连天。我娘所乘的船遭溃兵冲击,翻覆江中。

那个时候,在水中正遇到了……”

杨炯心中一动:“我爹?”

花解语轻轻点头,眼中泛起复杂神色:“那时你爹杨文和率部作战时遭内部暗算,落入淮水,与我娘正是同时落难。

两人在江中挣扎,我娘武功底子好,抓了一块浮木,硬是带着你爹游到岸边。”

“后来呢?”

“后来……”花解语眼神恍惚,“他们在江边一处荒村躲了三日。你父亲受了伤,我娘悉心照料。那三日,战火纷飞的外界与世隔绝,荒村中只有他们二人。你父亲谈诗论文,我娘抚琴作画……

哼,才子佳人,老套至极的故事。”

她语气中满是讥讽,可眼眶却又红了:“三日后,援军找到他们。你父亲承诺,回去便禀明父母,迎娶我娘过门。他留下贴身玉佩为信物,还说……等战事稍平,便来接她。”

杨炯听得默然。

父亲年轻时风流倜傥,他是知道的,只是从未听说还有这段往事。

花解语继续道:“我娘苦等半年,音讯全无。她一个未婚女子,与男子独处三日的消息不知怎的传回家乡,遭尽白眼。她心一横,变卖家产,孤身北上,想要寻你父亲问个明白。”

“她找到了?”

“没有!”花解语冷笑,“在华阴等了七日,杨家人屏退左右,将我娘带到僻静处,你猜他们说了什么?”

杨炯心中已猜到七八分,低声道:“家国大义?父母之命?”

“不错!”花解语泪水夺眶而出,“他们说你爹早有婚约,是陈郡谢氏的嫡女,天下大乱,岂能为了儿女私情耽误……总之,千般理由,万般无奈,最后给我娘一笔银钱,让她回江南好生过日子。”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我娘当场撕了银票,将那玉佩打碎,转身就走。可她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如何回得了江南?她心灰意冷,在野外浑浑噩噩游荡数日,不饮不食,终是支撑不住,晕倒在灞水边。”

杨炯心中恻然,轻声问:“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