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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极地奇遇记 (3/4)

那些纠缠于心的生死考验、那些刻骨铭心的情爱纠葛、那些曾经视若性命的家族荣辱,此刻仿佛都被这壮阔的天地涤荡一空,变得轻如尘埃。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当即,谢令君胸中块垒似被这天地之气冲开,不由得悠悠吟道:“

剑倚青天身倚愁。

云影悠悠。水影悠悠。

如同携手上天舟。

身在阎浮。业在阎浮。

一片白云白水愁。

今也休休。古也休休。

夕阳西去水东流。

情又何求。爱又何求。”

她语调婉转,带着些许苍凉与释然,正沉浸在这片刻的超脱之中,却听得旁边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师傅,现在……好像是正午哎。”桃谷花小声嘀咕,很不合时宜地指出了时间问题。

谢令君那刚酝酿出的几分出尘之气,瞬间被这实心眼的徒弟打散,她回头没好气地瞪了桃谷花一眼:“多嘴!”

桃谷花吐了吐舌头,见师傅并未真个动怒,便又凑近了些,指尖捻着一片草叶,慢声细语地问道:“师傅,你……现在开心吗?”

“当然!”谢令君转身,回答得斩钉截铁,理所应当,“天地如此壮阔,能得一见,已是幸事,为何不开心?”

桃谷花低着头,继续捻着草叶,声音轻轻的,却像颗小石子投入谢令君的心湖:“我娘以前在家时教我喂猪,有只母猪丢了小猪崽,整日里闷闷的,不肯吃食。

阿娘去劝它,它倒是抬起头来吃了两口,可吃完了,就又抬头‘嗷嗷’喊两声,喊完,低下头,再吃两口,又喊……

阿娘后来跟我说,那猪其实根本没放下它的小猪崽。她说,真正放下了的猪,只会低着头,好好地、一声不吭地吃自己的食,不会总想着要喊两声,证明自己不难过。”

她顿了顿,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谢令君,“就像……就像师傅之前给我削的那柄小木剑,后来在路上不小心被我弄丢了,我嘴上跟师傅说‘丢了便丢了,不值当什么的’,可我心里却总是想着它,就算师傅后来用天火铁给我打了这顶好的火精剑,我也还是觉得,那柄丢了的木剑最好。”

“死丫头!”谢令君闻言,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说中了什么隐秘的心事,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她瞪圆了美目,没想到这小丫头人小鬼大,心思竟如此细腻,什么都懂,“你想说什么?拐弯抹角的!”

桃谷花见师傅神色不对,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跳开几步,连连摆手:“没!我什么都没说!师傅我生火,我这就生火!”

她可深知自己这师傅的脾气,平日里虽也随和,但若真惹毛了她,那惩罚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尤其是加练剑法,能把她这小胳膊小腿累断了筋。

“哼!”谢令君气愤地哼了一声,“吃完饭,加练三个时辰青萍剑法!少一刻都不行!”

“哦……”桃谷花苦着小脸应了一声,赶忙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捣鼓起那堆难以点燃的湿柴。

谢令君别过脸,重新望向那冰川大海,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她如何听不出这小丫头话里的机锋?

那哪里是说猪,分明是在说她谢令君。那丢了小猪崽的母猪,不就像她吗?表面上似乎已经放下,接受了新的生活,收徒、远行、历险,可内心深处,是否也像那母猪一样,时不时地要“喊两声”,用表面的洒脱和忙碌,来掩饰那份未曾真正释怀的失落与伤痛?

她扪心自问:“谢令君啊谢令君,那些往事,那个人,你真的……忘了吗?”

思绪纷乱间,那人的青衫身影、温言笑语,竟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越是摇头,好像越是清晰。

正自惆怅间,忽听得远处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汪汪”声,由远及近,迅速而来。

谢令君从思绪中惊醒,蹙眉望去,只见那精力过剩的“桃谷草”去而复返,正蹦蹦跳跳地穿过花丛,朝着营地飞奔而来。

与离去时不同的是,它口中似乎还叼着一个什么东西,看那架势,倒不像是什么枯枝烂叶。

转眼间,“桃谷草”便奔到近前,它得意洋洋地绕着谢令君转了两圈,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口中之物放在她脚前的草地上,随即蹲坐下来,仰着头,吐着舌头,哈哧哈哧地喘着气,一双蓝眼睛里充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神色,尾巴更是将身后的花草扫得乱晃。

谢令君和闻声凑过来的桃谷花,同时低头向那物事看去。

这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这竟是一只活物,只见其通体雪白,如同这极地的冰雪,唯有鼻头一点漆黑。它体型尚小,只比“桃谷草”大上少许,四肢短胖,耳朵圆润,模样生得竟与之前追杀她们的那头棕熊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颜色迥异,显得格外稀奇。

“师傅!这是……熊吗?”桃谷花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这只似乎受了惊吓、微微发抖的小白熊,疑惑地问道,“它怎么是白色的?熊不都是棕色、黑色的吗?”

谢令君也是心中讶异,她俯身伸手,轻轻抓住那小白熊的后脖颈,将其提了起来,仔细端详。

那小熊四肢在空中胡乱蹬踏,发出细微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