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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念昙 (2/3)

杨炯也不停留,径直上到三楼。

此处原是雅间所在,此时却见那春江楼的老鸨子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叠文书,哭得梨花带雨:

“谭指挥明鉴啊!咱们春江楼是正经买卖,在京兆府备过案的,姑娘们的籍契文书都在这里,绝无来历不明之人!您、您这一天来查三回,次次都说抓敌国谍子,可这……这实在冤枉啊!”

那谭花正背对着楼梯,一身黑红皇城司指挥使官服穿得笔挺,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她身量高挑,背影窈窕,虽穿着官服,却掩不住那丰腴婀娜的身段,尤其是胸前起伏,将官服撑得紧绷绷的,更显惊心动魄。

此刻她双手抱臂,听得老鸨哭诉,只冷哼一声:“你在教我做事?”

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老鸨吓得一哆嗦,再不敢言语。

杨炯见状,心中暗笑:谭花这性子,当真一点没变。

当即,他轻咳一声,摆摆手示意周围众人退下。

那些龟公歌姬如蒙大赦,忙不迭溜下楼去,连老鸨也爬起来,抱着文书蹑手蹑脚退到一旁。

谭花听得动静,倏然转身。

但见她今日只施淡妆,两脸夭桃从心发,一眸春水照人寒,本是一张极标致的瓜子脸,此刻却威严十足。

鼻梁挺直,唇色嫣红,因生气而微微抿着,更添三分倔强。乌发束成高马尾,以一根白玉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英气逼人。

她一见杨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似喜似怨,随即又冷下脸来,别过头去,只当没看见。

杨炯捧着花上前,笑道:“好姐姐,这是打哪儿生的气?大热天的,可别气坏了身子。”

谭花不接话,依旧侧身对着他,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杨炯也不恼,将花束往前递了递:“路过见这荷花开得正好,想着姐姐定喜欢,便买了来。你闻闻,香不香?”

谭花眼角余光瞥了那花一眼,却不伸手,冷冷道:“王爷好兴致,逛青楼还不忘买花赠人。怎的,是嫌家里的姑娘不够娇,要外头野花来凑趣?”

这话里夹枪带棒,酸意冲天。

杨炯心中叫苦,知她是真恼了。

当下眼珠一转,故意叹道:“姐姐既不喜欢,那便罢了。我瞧着楼下几位姑娘吓得可怜,正好拿去给她们压压惊……”

说着作势要转身下楼。

“你敢!”

话音未落,谭花已一把拽住杨炯手腕,力道之大,疼得他“哎哟”一声。

那捧花也被她劈手夺过,抱在怀中,瞪着一双杏眼,怒道:“送人的东西还想收回?哪有这般道理!”

杨炯揉着手腕,龇牙咧嘴的卖乖:“姐姐手下留情!我这胳膊还要写字吃饭呢!”

谭花抱着花束,低头细看。但见荷花粉嫩,茉莉洁白,白兰清雅,凑在一处煞是好看。

她虽性子刚烈,到底是个女儿家,哪有不爱花的?心中已软了三分,面上却仍绷着,寻了张完好的椅子坐下,将花小心翼翼放在膝上,只给杨炯一个背影。

杨炯见她肯接花,知有转机,忙凑到她身旁蹲下,仰着脸笑道:“好姐姐,这些日子实在忙得脚不沾地,不是故意不去寻你。你瞧,我才从宫里出来,连王府都没回,就撞见你在这儿……扫黄打非呢。”

谭花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随即又压下,冷笑道:“王爷日理万机,自然记不得我们这些粗人。我谭花不过是个皇城司的武夫,哪配劳您惦记?”

“这话说的!”杨炯叫起屈来,“我便是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也忘不了姐姐你啊!在那清凉寺,若非姐姐拼死相救,我现在估计都能爬了。这份情,我刻在骨头里呢!”

杨炯说得诚恳,谭花心中又是一动。可她性子倔,不肯轻易服软,只硬邦邦道:“说得好听。既记着,回京这数日,怎不见你人影?若不是今日我在这儿……撞个正着,怕是你永远都不会来寻我!”

杨炯知她委屈,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被谭花一把拍开。

他也不气馁,索性耍起赖来,整个人往谭花腿边一坐,仰头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好姐姐,你可知这些日子我多想你?白天想,夜里想,连做梦都是你舞剑的模样……‘昔有佳人谭氏女,一舞剑器动四方’,说的可不就是你?”

谭花听他胡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忙又板起脸:“油嘴滑舌!!!”

“我这可是真心话!”杨炯见她笑了,胆子更大,忽然凑上前,在她颊上飞快亲了一下。

“你——!”谭花猝不及防,顿时满面飞红,又羞又恼,反手便是一个擒拿。

她武功何等高明?这一下又快又准,捏住杨炯手腕关节,稍一用力,杨炯立刻动弹不得。

“啊啊啊!疼疼疼!姐姐饶命!”杨炯疼得嗷嗷直叫,整个人歪倒在地。

谭花松开手,瞪着他:“再敢轻薄,卸了你胳膊!”

杨蜷在地上揉着手腕,委屈巴巴:“亲自己妻子也算轻薄?还有没有天理了!”

“谁是你妻子!”谭花啐了一口,脸却更红了,“你、你得到手了就不珍惜,跟那些纨绔一个德行!我谭花虽是贫苦出身,却也不稀罕攀你这高枝!”

说着说着,眼圈真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你可知这些日子,我天天盼着你来?皇城司的同僚都笑我,说‘谭指挥往日雷厉风行,如今怎么总望着衙门门口发呆’?我、我……”

她说不下去,别过脸去,肩头微微颤动。

杨炯见她真伤了心,忙爬起来,正色道:“姐姐误会了。我杨炯若是那等负心薄幸之人,天打雷劈!”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物,“你瞧这是什么?”

谭花抬眼看去,只见他掌心托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青翠欲滴,雕成昙花形状,花瓣层叠,栩栩如生,花心处镂空,工艺极为精湛。

“这是……”谭花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