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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合乎周礼 (2/5)

李淽听他说些怪话,虽不懂“我们那儿”是哪儿,可也知他是在逗自己,当下又跺了跺脚,这回是真有些恼了,转身便往殿外跑去。

她身形轻盈,赤足踏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杨炯哪里肯放?当下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纱幔。

夜风愈大,吹得纱幔飞舞如浪,李淽的身影便在这纱浪中穿梭,时而隐没,时而显现,恍若凌波仙子,踏浪而行。

“卿卿慢些!”杨炯在后头唤道,“小心地上凉!”

李淽回头,见他还追,索性提起裙摆,跑得更快些,口中却笑道:“你追得上便追,追不上……今夜便让你独守空殿!”

这话说得俏皮,却更激得杨炯心痒。

他眼珠一转,忽地停住脚步,高声叹道:“罢了罢了,不追了。我原想着,明日便要南下江南,此去不知何时能归,今夜想与卿卿好生说说话。

既然卿卿不愿,那便算了。”

此言一出,前头李淽的脚步果然慢了下来。她转过身,立在纱幔之间,愣愣地望着杨炯,眼中神色复杂,有嗔,有恼,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情意。

“你……你明日真要走了?”李淽声音低了下去。

杨炯点头,缓缓朝她走去:“三日后启程!江南叛乱,盐政积弊,这一去,少则半年,多则……怕是要一载方能回京。”

他说得平淡,可李淽听在耳中,心里却是一酸。

李淽自幼长在深宫,看似尊荣,实则如笼中鸟,难得自在。好不容易遇见杨炯,得他真心相待,两人历经生死,情意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他要远行,且归期未定,叫她如何舍得?

这般想着,脚下便似生了根,再也挪不动步。

杨炯走到她面前,见她眼圈微红,心中也是一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傻卿卿,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李淽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道:“江南莺莺燕燕那么多,你这一去,怕是要乐不思家了。”

“胡说。”杨炯抬起她下巴,凝视她双眼,“天下莺燕再多,也不及我怀中这一只。”

说着,又凑近些,在她耳边轻声道,“再说了,我家卿卿可是会‘惊鸿舞’的,那些庸脂俗粉,岂能比得上?”

他这话原是想逗她笑,可李淽听了,却想起方才那假李淽跳的舞,心中一阵膈应,推开他嗔道:“你还说!那舞……那舞我才不会跳!”

“我知道。”杨炯笑着重新将她搂紧,“我的卿卿,只会做自己,绝不会学那些媚俗之态。”

李淽这才展颜,却又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方才说,要看脚辨真伪,可是真的?我的脚……当真与旁人不同?”

杨炯正色道:“自然是真的。”

这般说着,杨炯松开她,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她双足上,缓缓道:“卿卿这双足,丰腴合度,雍容大雅,天下独有。方才那女子虽模仿你的容貌,可那双足,纤瘦有余,丰润不足,足尖过锐,少了浑然天成的气韵。我一眼便知是假。”

他说得认真,李淽听得心中甜蜜,可被他这般盯着脚看,又羞得不行,忙将脚往裙摆里缩了缩,嗔道:“哪有你这般盯着人脚看的?失礼!”

“我看我妻子的脚,有何失礼?合乎周礼才对!”杨炯理直气壮,忽地俯身,竟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李淽惊呼一声,双臂下意识环住他脖颈:“你乱说什么,周礼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说有就有!”杨炯抱着她往水榭方向走去,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夜良辰美景,岂能辜负?”

水榭临湖而建,三面环水,只以一道九曲回廊与主殿相连。

此时月上中天,清辉洒落湖面,波光粼粼如碎银。水榭中设着一张美人靠,铺着软垫,正对湖心。

杨炯将李淽安放在美人靠上,自己则俯身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怀中。

两人面庞相距不过寸许,呼吸可闻。

李淽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杂着男子特有的气息,熏得她心头乱跳。她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上冰冷的栏杆,再无退路。

“我……我困了……”李淽偏过头,不敢看他眼睛,“你……你让我回去歇息吧。”

杨炯却不退,反而更近些,鼻尖几乎碰上她的:“方才不是还跑得挺欢?现在知道困了?”

李淽咬着下唇,不吭声。

杨炯低笑一声,在她耳边道:“哼!现在你怕了?不想生儿子了?”

这话说得直白,李淽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她性子虽温热纯真,可并非不懂人事。

这些年来,她与杨炯情意日深,心中早将他视为托付终身之人。她也曾幻想过,日后与他成婚,生几个孩子,一家和睦,过安稳日子。

可想归想,真到了这般情境,她却又羞又怕,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炯见她眼睫轻颤,面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知她是害羞了,心中更觉可爱。

当即,杨炯不再逼她,反而直起身,在她身侧坐下,望着湖面月色,轻叹道:“罢了,你若真不愿,我也不强求。只是……”

他顿了顿,侧目看她:“我这一去,归期未定。江南水乡,最是养人,听说那边女子温柔似水,善解人意。若我在那边遇见可心的,纳个侧妃什么的,卿卿可别怪我。”

这话原是故意逗她,可李淽听了,心里却是一紧。

她抬眼看杨炯,见他面上虽带笑,眼神却认真,不似说假话。再想他方才说的“明日便要南下”,心中顿时乱了。

李淽这辈子,不慕权力,不求富贵,只想寻个知心人,生几个孩子,过安稳日子。杨炯便是她认定的那个人。若真如他所说,这一去经年,他在江南纳了侧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