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小赌怡情

林砚下意识接过那枚“培气丹”，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坦诚：“莫兄，类似‘升玄丸’的丹药，我真不知道吃过多少了……只有第一颗有点用，后面再吃，连经脉都懒得反应。这种丹药给我吃，怕是白费了。”

他苦笑一声，解释道：“‘升玄丸’虽贵，但对我们家族弟子来说，并非稀罕物。可它有个死规矩，必须在炼气初期时服用，才有那么一丝冲击的可能。”

江凡却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透着笃定：“我的这颗，叫‘培气丹’，不是‘升玄丸’，药力强十倍不止。你先服下，立刻运功炼化。我为你护法，一两个时辰足矣。”

林砚将信将疑，但见江凡神色认真，终究没再多言，仰头吞下丹药。刹那间，他脸色骤变！一股滚烫如岩浆的药力自丹田炸开，直冲奇经八脉，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体内奔腾！他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嘶吼出声。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而坐，全力引导那狂暴的药力。可越是炼化，药力越盛，炼气七重？毫无阻碍！后期巅峰？水到渠成！

林砚正沉浸于突破炼气七重的狂喜中，忽觉又一股更磅礴的药力涌入，顿时明白江凡的意图——

他要自己，今夜踏入炼气八重！

心神激荡之下，他咬牙催动全部心神，引药力冲击玄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三个时辰后，一声闷响自林砚体内炸开，周身毛孔喷出淡金色雾气，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弥漫开来——沉稳、内敛、却如深潭藏龙！

炼气八重，他猛地睁眼，眼中精光爆射，一跃而起，声音颤抖却充满狂喜：“我……我成了？我真的踏入炼气八重了？”

他难以置信地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元——比之前强横数倍，神识增加两倍，竟能感知到舱外十丈内的脚步声！

江凡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只淡淡问了一句：“现在，你对上那个史丹利，有多少机会？”

林砚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与自信：“史丹利？不过是个炼气七重初期，我现在手握此刀，身负炼气八重修为，若还杀不了他，不如跳海喂鱼！”

他忽然收刀，郑重向江凡深深一揖，声音哽咽：“莫兄……此恩，林砚永世不忘！不仅救我性命，更助我一步登天！我今年才二十三岁，便已突破炼气八重，回天机阁后，有望直接晋升内门！”

江凡摆摆手，转身走向门口，只留下一句低语：“记住，突破后，装作气息不稳、经脉刺痛，让他们以为你强行冲关，走火入魔。史丹利见你‘虚弱’，必会轻敌冒进。那时……就是他的死期。”

而林砚站在原地，望着手中弯刀，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史丹利以为自己在猎杀羔羊，却不知，羔羊已化猛虎，而他，不过是祭刀的第一滴血。

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那个被家族庇护的少年，而是手握刀锋、脚踏玄级、心已成铁的修士。

……

楼船横渡无垠之海，航程长达月余。对凡夫俗子而言，这是一段漫长而枯燥的煎熬；正因如此，船上催生出各式各样的消遣——赌坊、乐坊、角力台、幻戏棚……林立于中下层舱区，终日喧嚣不息。

然而，真正令整艘楼船沸腾的，从来不是这些寻常娱乐，而是决斗，尤其是修士之间的生死之战。

鲜血、真元、濒死的怒吼、一击定生死的快意……这种带着铁锈与杀气的刺激，远比任何歌舞更令人血脉贲张。不仅修士趋之若鹜，连那些腰缠万贯的商贾也乐此不疲，纷纷开盘设赌，押注灵石、功法、甚至奴仆契约。

久而久之，楼船甲板中央专辟出一座巨大的决斗场：玄钢为台，符阵护边，四角悬有测灵柱与凝血幡，既防波涛颠簸，又可实时映照双方修为境界，堪称海上最血腥的舞台。

而今日这一战，格外引人瞩目。

史丹利，太乙外门新锐，炼气七重，十日前在肥遗之乱中手刃数名散修，凶名正盛；林砚，太极阁弟子，师承重伤长老，此前籍籍无名，却因当众拒辱、应战强敌，被赞“有骨气”。

表面看，不过是一场寻常挑战，实则暗流汹涌。天机阁与太乙门虽未明争，但近年来摩擦不断。此战若林砚胜，便是太乙门扬眉吐气；若败，则沦为笑柄。更有好事者推波助澜，将一场私人恩怨渲染成“宗门荣辱之争”，引得全船热议。

江凡携莫轻舞登上甲板时，决斗场早已人山人海，一场生死斗，竟成了全船的狂欢节。

莫轻舞素衣如雪，清冷似霜，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退避。

“我认识那个女的，她就是玄冰宗招收的那个天才弟子莫轻舞，听说是最好的一级资质！”

“那天百宗大会，三大隐门全都派人亲自下场招揽，结果那个男的却一口回绝，硬是拉着她拜入玄冰宗。”

“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

而此时，江凡正带着莫轻舞穿过人群，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莫轻舞脚步微顿，低声道：“他们……是不是觉得你配不上我？”

“哈哈，莫大哥！我刚才没看到你，原来你已经来了！”林砚大步走来，他年纪比江凡还小四五岁，眉宇间尚有少年意气，可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他走到江凡面前，毫不掩饰敬意，拱手一礼。只有他知道，江凡赠送他的逆天丹药，若放到拍卖会上，一颗至少值万下品灵石！

不等江凡回答，旁边忽有一道讥诮之声刺破喧嚣：“都要死了，还这么开心？倒是很佩服你的勇气。”

林砚循声望去说话的人，就是那个和他有过冲突的太乙门弟子蔡京平，目光如刀，冷笑一声：“好吧，那等我和史丹利决斗后，我们就接着决斗。有没有卵答应？没有卵蛋的话，就别在这儿唧唧歪歪！”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修真界虽重实力，但当众辱及男修“无卵”，已是极尽羞辱之能事。不少散修忍不住笑出声，连一些宗门女弟子都掩嘴轻笑。

蔡京平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杀意翻涌，却强压怒火，忽然仰天大笑：“哈哈！你和我决斗？我倒是很想亲手杀了你！”

他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各位都听见了，这人竟还妄言要挑战我蔡京平！好！我应了！不过……我想史师兄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毕竟，死人，可没法再决斗。”

林砚却毫不退缩，只冷冷扫了蔡京平一眼，转身对江凡低声道：“莫大哥，听说这次盘口赔率不错，你要不要发点小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