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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诗鬼李贺从旧知识分子到革命者的转变! (2/3)

停顿了一下,他在下面又补了一行:“请准留河东三月,教百人识图。附《匠语初阶》一卷,请参谋长过目。”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贴身的小册子。

第一页上,是他对旧日诗词意象的重新注解。

那一栏原本写着“黑云压城城欲摧”。

他在后面用极小的楷书批注:“硝烟浓度三级,能见度不足十步,需启用声波测距。”

第二栏,“甲光向日金鳞开”。

批注是:“正午强光下,抛光钢鳞反光率过高,易暴露坐标,建议涂刷哑光漆。”

李贺看着这些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那是对过去那个整日悲叹身世的自己的最后嘲弄。

第二天正午,晒谷场。

太阳毒辣,把地面烤得发烫。

几十个村童和刚入伍的新兵围成一圈,中间蹲着李贺。

他手里没有书,只有一个布袋。

袋口解开,金黄色的麦粒哗啦啦流出来,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看好了。”

李贺抓起一把麦粒,在地上摆了一个圆圈,然后在这个圆圈旁边,又紧挨着摆了一个小得多的圆圈。

“这是两个咬在一起的轮子。”

李贺拨动那堆麦粒,“若是我想让大的转一圈,小的得转几圈?”

“三圈!”

一个满脸泥巴的孩子抢答道,“大的一百粒麦子,小的三十粒,大约三圈!”

李贺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如果把那个小轮子的心给弄偏一点呢?”

孩子眨巴着眼睛,想了想,突然捡起一块石头放在小圆圈的一侧,怯生生地答道:

“那……那转起来就会一跳一跳的,像……像瘸腿的马!”

“对。”

李贺点点头,“这叫偏心轮。记住这种颠簸的频率,以后你们听地下的震动,就能分清来的是轻骑还是重骑。”

四周一片安静,就连远处站岗的老兵都伸长了脖子在听。

没人觉得这是在玩闹。

李贺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陪伴了他十几年的锦囊。

那里面装着他视若性命的手稿,有几张纸边甚至还带着早已干涸的酒渍和泪痕。

那是《雁门太守行》的最后几页残稿。

旁边就是煮粥用的行军灶,火苗舔舐着锅底。

李贺没有任何犹豫,手一松,锦囊落入火中。

“先生!”

刚赶过来的裴琰大惊失色,冲上去就要伸手去捞,“那可是传世的文章!你疯了?”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抓住了裴琰的护腕。

林昭君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换药的托盘。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她看着那个锦囊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化作一缕青烟。

“别动。”

林昭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在烧旧的自己。”

裴琰僵住了。

他看见李贺站在火堆旁,脸上既没有悲伤,也没有解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像是一个工匠,刚刚烧掉了一张画废了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