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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桥不在水上,在人心断处! (2/3)

然而,当后腿发力蹬地,准备将千钧之躯送向前方的瞬间,灾难发生了。

那是王玞计算过的角度。

四十五度朝上的犁尖,在轻触时会被淤泥包裹,但在重压之下,锋利的三角形铧刃会像切豆腐一样,精准地切入马蹄铁与蹄肉之间的软缝。

“咔嚓。”

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喊杀声中并不明显。

但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三百声。

那匹枣红马就在拓跋晴眼前十步的地方,前腿猛地一软,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都尉像投石机一样甩了出去,重重砸在石板路上。

马并没有立刻死,它在淤泥里疯狂挣扎,每一次蹬腿,都会被更多的犁尖割开皮肉。

河水瞬间变红。

不是血流成河,而是整条河都在沸腾。

后续的骑兵刹不住车,狠狠撞在前面倒下的马尸上。

人和马叠罗汉一般堆在河道中央,原本用来渡河的石板路,此刻成了绞肉机。

“起阵。”

拓跋晴吐掉嘴里的草茎,眼神冷得像铁。

不需要冲锋。

埋伏在两岸芦苇荡里的新军战士同时扣动了扳机。

“呯呯呯……”

枪声连珠如暴风骤雨。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河岸的高地上,柳氏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声音穿透了惨叫声,竟带着一种诡异的庄严:

“新军《铁田律》战时附则第三条!”

她的声音让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溃卒愣了一瞬。

“凡助敌过河者,永除匠籍!凡指认军官者,授试用牌!既往不咎,发药解毒!”

正在泥水里不知所措的小栓子,手里还攥着那把卷了刃的横刀。

他看见了那个落马的都尉正在挣扎着爬起来,那个逼着他哥哥喝下蓝水、最后看着哥哥吐血而死的人。

小栓子浑身发抖。

他看了看手里那块阿禾给的木牌,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是泥的仇人。

“他在那!”

小栓子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手指直直地指向河心,“那个戴红缨盔的!是他!是他下的毒!”

这一声喊,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那是百夫长赵六!就在车轮底下!”

“那是旗官!别让他跑了!”

原本抱团的魏博军瞬间分崩离析。

在“解毒”和“匠籍”的诱惑下,昔日的同袍变成了最可恨的投名状。

下游,断桥旧址。

王玞没有看那惨烈的修罗场。

他正带着三个徒弟,将被河水冲下来的尸体一具具推开。

“师父,这太残忍了。”

小徒弟手有些抖。

“残忍?”

王玞拉紧了手里那根生锈的粗铁链,将它死死缠绕在岸边的两根界桩木模上,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