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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4章 四誓 四斩 (2/4)

接着是一个妇人:“永昌三年,朝廷发行新宝钞,说一贯抵一两银子。我家攒了二十贯,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结果不到半年,宝钞贬得一文不值……钱庄说可以兑换,但二十贯只能换五两银子。我们换了……现在想来,那宝钞贬值,也是钱家搞的鬼?”

宝钞确实存在,也是刘子钰发行的,但是这东西在凉州的实际控制区根本就没出现,当时林哲言就发现了这东西的弊端,只要是有人拿着宝钞来做生意,直接不搭理,就林哲言的商业洞察力,发行宝钞那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过他。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悲愤道:“永昌五年,钱家开‘助学钱庄’,说贫寒学子可以低息借贷。学生借了十两银子交束修,结果利滚利,现在欠了一百两……父母把祖田都卖了,还不够!”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他们诉说的不是杀人放火,不是强取豪夺。

而是米价、盐价、布价。

是宝钞、铜钱、银子。

是利息、汇率、物价。

这些看似平常的经济活动,背后却藏着吃人的獠牙。钱家不用刀,不用火,只用银子和账本,就吸干了襄州百姓二十年的血汗。

李存宁静静地听着。

等百姓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父老乡亲们,你们知道吗?”

“钱通最可恨的地方,不是他贪了多少银子。”

“而是他让整个襄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赌场。”

“米价是他定的,盐价是他调的,铜钱和银子的兑换比例,是他操控的。”

“他让勤劳的人得不到回报,让诚实的人活不下去,让读书人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他让‘劳动致富’变成笑话,让‘勤俭持家’变成愚蠢。”

“他让所有人相信——只有投机,只有钻营,只有成为他钱家的走狗,才能活得好。”

他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钱通:

“你接掌钱家二十年,吸的血,比孙、向、赵三家加起来还多。”

“你杀的人,不是用刀,而是用饿,用病,用绝望。”

“十三条人命——账册上记录得清清楚楚,因你操纵米价而饿死的,有七人;因你逼债而自尽的,有四人;因你制造的金融危机而破产,最终家破人亡的,有两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但这只是账面上能算清的!”

“那些因为米价暴涨而营养不良的孩子呢?”

“那些因为宝钞贬值而一生积蓄化为乌有的老人呢?”

“那些因为还不起高利贷而卖儿卖女的父母呢?”

“这些——怎么算?!”

钱通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等着最后的审判。

李存宁走回公案,最后一次举起惊堂木。

但他没有立刻拍下。

他看向堂外所有百姓,一字一句,说出了这场公审中,最震撼人心的一段话:

“今日,孤斩孙茂才,是斩杀明火执仗的强盗。”

“孤斩向明德,是斩杀敲骨吸髓的恶鬼。”

“孤剐赵文举,是剐灭贩卖同胞的人贩。”

“而孤斩你钱通——”

他顿了顿,声音如黄钟大吕:

“是要斩断那只伸向百姓钱袋子的黑手!”

“是要告诉天下人——在大明,勤劳就能致富,诚实就能立身,读书就能明理!”

“是要重建一个道理:银子应该是活的,是流通的,是让百姓过好日子的工具——而不是死的,不是堆在地库里发霉的,不是用来操纵物价、吸食民脂民膏的凶器!”

惊堂木,终于落下。

“钱通,犯贪污罪、洗钱罪、操纵市价罪、行贿罪、走私罪、盗取官银罪——数罪并罚,依《大明律》,判斩立决!其子钱多福,参与核心犯罪,同判斩立决!”

“钱氏家产,尽数抄没!三族之内,男丁流放北疆,永世为奴;女眷没入官坊,三代不得脱籍!”

“凡账册所录四十三名受贿官员——”

他看向堂下那些已经面无人色的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