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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模拟审讯室—当加害者重演犯罪,十二人陪审团凝视深渊 (3/5)

付书云提出伦理问题:“但这样的重演本身是否道德?让他重新体验作为加害者的状态,会不会有‘重新激活’犯罪思维的风险?”

“这正是测试的目的。”陶成文说,“‘张坚系统’中有一个核心假设:改造不是让人变成另一个人,而是让同一个人学会用不同的方式使用自己的能力。我们需要验证,当这个人重新接触犯罪情境时,约束机制是否牢固。”

马文平从社会学角度:“更重要的是社会意义。如果他能在高度还原的情境下仍然保持伦理约束,那么他的案例就能为司法实践提供参考:什么样的改造是真正有效的?脑科学数据能否作为假释评估的补充依据?”

魏超仍然怀疑:“但数据只是数据。如果他出狱后,遇到一个真实的需要帮助的‘张坚’,他会不会再次下手?毕竟真实的诱惑和模拟的诱惑完全不同。”

这时,林奉超突然说:“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更极端的测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测试?”陶成文问。

“让他接触一个真实的、符合‘张坚特征’的潜在受害者。”林奉超说,“当然是在完全监控和保护下。观察他在真实诱惑面前的选择。”

这个提议让房间安静了。

鲍玉佳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万一他真的……”

“但如果不测试,我们永远无法真正验证。”张帅帅说,“‘张坚系统’最终要推向真实社会。如果系统的核心设计者之一都经不起真实考验,这个系统本身的可靠性就存疑。”

曹荣荣看向陶成文:“需要张斌的同意。不能没有受害者家属的授权就做这种测试。”

陶成文点头:“我会征求他的意见。但现在,继续最后一个场景。”

(六)场景四:消失前夕——2019年12月3日的最后短信

韦晖重新进入左侧房间。他的脸色仍然苍白,但已恢复平静。

“最后一个场景,”陶成文说,“2019年12月3日,张坚发给你的最后两条短信。这次,你需要以‘林副组长’的身份回复他。”

投影显示出两条短信内容:

第一条(12月3日凌晨2:14):

“林组长,那些油料数据,你们不会用来做危害国家的事吧?我睡不着,一直在想这个。”

第二条(12月3日凌晨4:02):

“林组长,我不怪你。是我自己贪心,想走捷径。我儿子张斌今天考研,他喜欢吃东街那家包子铺的早餐。如果你以后见到他,别说他爸爸是个罪人。就说……就说爸爸希望他每天吃早餐。”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韦晖盯着那两条短信,特别是第二条。监测数据显示,他的心率再次上升,但这次是缓慢而持续的上升,伴随着呼吸模式的改变——深长吸气,短暂屏息,缓慢呼气。这是悲伤的生理信号。

“你当时没有回复。”陶成文说,“现在,以‘林副组长’的身份,你会回复什么?”

韦晖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个冷静疏离的“林副组长”又回来了。但这次,这个角色的面具上有裂痕。

他拿起虚拟手机,开始打字。观察室的大屏幕上同步显示他输入的内容:

“张股长,数据只用于内部研究,不会危害国家。你好好休息。”

他停顿,删除,重新输入:

“你儿子会以你为荣的。保重。”

再次删除。

第三次,他打了很长一段,又全部删掉。

最后,他打了简单的几个字:

“收到。保重。”

这正是五年前他实际回复的内容——冷漠、简短、不带任何情感。

但这一次,在按下发送键前,他的手指停在半空,剧烈颤抖。

监测数据爆表:心率128,呼吸急促,皮肤电导率曲线剧烈震荡,脑电图显示前额叶与边缘系统强烈冲突——理性与情感的战争。

“发送。”陶成文说。

韦晖的手指按不下去。他盯着那两条短信,特别是第二条,盯着“爸爸希望他每天吃早餐”这句话。

突然,他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不是表演,不是设计,是崩溃。五年积累的所有认知共情、所有理解、所有迟来的感受,在这一刻冲垮了防线。

观察室里,没有人说话。魏超转过头去,马强低下头,曹荣荣擦眼泪,就连最冷静的陶成文,也摘下了眼镜。

三分钟后,韦晖勉强控制住情绪,但声音完全破碎:“我……我发不出去。我明知道这是重演,明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我……我无法再次发出那个冷漠的‘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