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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反向拆解——当罪证成为教材,加害者成为解剖者 (5/6)

“在企业和社区开展‘心理边界’训练,教人们识别‘渐进式越界’请求,并学会在早期说‘不’。”

5.

社会剥离技术

社会连接监测

“对于高风险人群(如重病患者家属),社区可以建立定期联络制度,监测其社会连接变化,及时干预孤立倾向。”

6.

压力极限测试

压力预警系统

“基于生理数据(心率变异性、睡眠质量等)和心理评估,建立压力预警系统,当个人压力接近崩溃阈值时自动触发援助。”

7.

有序撤退设计

诈骗模式识别算法

“总结诈骗撤退的特征模式(联系频率递减、承诺推迟等),输入ai预警系统,在诈骗者撤退前识别并拦截。”

每组方案都附有详细的技术实现路径和试点计划。

张帅帅快速浏览后评价:“技术上可行,但需要跨部门协作——公安、民政、医疗、社区……”

“这就是‘张坚系统’项目的核心。”陶成文接过话,“我们要建立的不是单一的反诈app,而是一个社会生态系统级别的防御网络。这个网络的目标不是等诈骗发生了再破案,而是在诈骗设计阶段就识别并阻止。”

魏超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赞同的表情:“这才像话。抓人破案是治标,这个才是治本。”

马强问:“资金和权限从哪里来?”

陶成文看向主屏幕上的一个新建窗口——那里显示着司法部、公安部、卫健委、民政部的联合批复文件。

“项目已经获得国家试点许可。”他说,“首期资金5000万,在云海市和另外两个城市试点两年。如果有效,将推广到全国。”

所有人都振奋起来。五小时的压抑解剖后,终于看到了建设性的出口。

(八)最后的对话:解剖者与被解剖者的共谋

会议接近尾声,陶成文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韦晖,基于今天的拆解,如果让你给当年的自己一个建议,在哪个环节喊停,可以避免悲剧?”

危暐思考了很久。

“不是哪个环节的问题。”他最终说,“问题在于最初的前提:我把人当作实验体。只要这个前提不改变,任何环节的调整都只是技术优化,无法改变本质。”

“真正的转折点,是在筛选目标的时候。”他继续说,“如果我当时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这个目标是我的父亲、我的兄弟、我的儿子,我还会这样做吗?’如果我这样问了,也许……也许我会停下来。”

“但你当时不会这样问。”沈舟说。

“不会。”危暐承认,“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他们不是‘像我父亲一样的人’,他们是‘实验对象’。我把他们非人化了。这是所有大恶的起点:不再把他人视为与自己同等的人。”

张斌突然问:“现在呢?现在你会怎样问?”

危暐看着张斌,透过屏幕,目光恳切:“现在我会问:‘如果我这样做,对方的儿子会不会像张斌一样痛苦?’然后我会停下来,因为我知道那种痛苦是什么样子。我亲耳听过,在昨天的会议里。”

他停顿,又说:“但更理想的是,在筛选系统设计阶段就内置伦理审查。不是靠个人良心,而是靠系统约束。这是‘张坚系统’应该做的:用算法识别潜在受害者,也用算法约束潜在加害者。”

陶成文点头:“这就是神经伦理学的核心——当技术可以用于作恶时,我们必须建立并行的伦理约束技术。”

会议结束前,张斌要求单独与危暐对话几分钟。其他人离开实验室,只留下他们两个的视频连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张斌说,“在你所有的数据里,有没有……哪怕一个数据点,显示我爸在最后时刻,除了痛苦之外,还有其他的感受?”

危暐调出最后的分析数据:“有的。在最后七天,尽管压力指数持续升高,但他的‘利他关注指数’——即关注他人而非自己的程度——也在升高。他搜索‘儿子考研注意事项’,搜索‘尿毒症患者护理’,搜索‘油料数据泄露补救措施’。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他想的仍然是妻子、儿子、国家。”

他放大了最后一条数据:“跳楼前两小时,他的手机浏览记录显示,他看了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存在云相册里的,你六岁生日时的照片。看了17分钟。”

张斌捂住嘴,压抑住哭声。

“所以,”危暐轻声说,“你父亲到最后,想的仍然是爱。即使在我的系统里,即使在我设计的、意图摧毁人性的实验里,他最后的时刻……仍然充满爱。这是我的实验模型无法解释的异常数据点,也是我这五年来反复思考的起点:为什么在最极端的情境下,人性中的爱仍然没有被完全摧毁?”

张斌哭出声来,五年了,第一次这样放声痛哭。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确认——确认父亲到最后,还是那个爱他的父亲。

视频里,危暐也流着泪,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父亲经历那些。对不起让你失去他。对不起我用了五年时间,才理解我摧毁的是什么。”

张斌哭了很久,最后擦干眼泪,说:“好好做‘张坚系统’。用你毁掉我爸的智力,去保护别人的爸爸。”

“我会的。”危暐承诺,“这是我余生的全部意义。”

(九)解剖结束,手术开始

五小时后,实验室重新开放。

十三个人走出实验室时,每个人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手术——有人是医生,有人是患者,有人是两者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