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863章 倒计时六小时——破碎镜像中的真相 (1/6)

(一)晨光中的技术攻坚

清晨六点半,天光微亮。

三号备用点集装箱内,张帅帅和技术组的三人已经连续工作了九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桌面上散落着拆解的电子元件、示波器、频谱分析仪,以及一台特制的“极低频神经信号模拟器”。

“问题在于信号耦合方式。”技术组长老陈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植入物的发射原理不是简单的无线电,而是利用‘弦’自身神经电活动作为载波,通过生物组织与外部导体(比如大地、建筑结构)形成共振回路。屏蔽外部电磁信号容易,但无法屏蔽她自身神经电产生的场。”

程俊杰站在医疗床边,看着“弦”平稳的脑电图:“也就是说,只要她的大脑还在活动,就会持续产生信号?”

“是的,但信号强度很弱,正常情况下传播距离有限。”老陈调出另一组数据,“然而‘园丁’激活了增强模式后,植入物似乎能反向调制‘弦’的神经活动,使其产生特定模式的同步振荡,这种振荡与城市电网的50hz基频及其谐波会产生非线性耦合,从而让信号沿着电力线路传播到极远距离。”

“所以‘园丁’才能在全球范围内追踪她?”梁露问。

“理论上,只要‘弦’身处任何一个接入大电网的地方,她的信号就可能被预设的接收站捕获。”老陈点头,“不过这种耦合很不稳定,受太多因素影响:电网负载、环境湿度、甚至地磁活动。‘园丁’必须依赖复杂的算法才能从中提取有效位置信息。”

鲍玉佳捕捉到一个关键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破坏这种耦合,或者让‘弦’的神经活动不再与电网频率共振,就能大幅降低信号的可追踪性?”

“对,但如何做到?”老陈苦笑,“我们总不能让她大脑停止活动,或者把她带到没有电的荒野。”

“也许不需要那么极端。”孙鹏飞忽然开口,“林薇的日记提到,她的焦虑发作会触发特定神经模式,而‘园丁’可能将这种模式设计成了植入物的激活钥匙之一。反过来说,如果能让‘弦’保持一种平静、低焦虑的状态,她的神经活动模式可能就不容易与电网频率共振。”

曹荣荣补充:“昨晚鲍玉佳与她建立连接时,她的神经活动确实趋于平稳,信号强度也有所下降。但那是在深度镇静和感官安抚下实现的,不可能长期维持。”

鲍玉佳沉思片刻,看向陶成文:“陶队,我有个想法。既然‘园丁’的设计建立在‘可预测性’上,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利用这种可预测性,给他发送‘虚假信号’?”

“什么意思?”

“植入物会响应‘弦’的神经活动,但也会响应外部输入的特定频率指令——比如‘园丁’用来激活增强模式的那种信号。”鲍玉佳说,“如果我们能模拟出那种指令信号,但输入相反的‘抑制指令’呢?就像用噪声干扰无线电,或者用抗毒素中和毒素。”

张帅帅眼睛一亮:“有可能!如果我们能解析出植入物的通信协议,也许能发送‘休眠’或‘静默’指令。但这需要知道协议的具体加密方式和密钥。”

“密钥可能就在‘弦’的大脑里。”程俊杰说,“植入物与她的神经系统深度整合,很可能使用她的某些生物特征(比如脑电指纹)作为身份验证的一部分。”

“就像指纹解锁手机,但用的是脑电波。”老陈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需要提取‘弦’在平静状态下的特征脑电模式,将其编码后反向发送给植入物,作为‘主人指令’。”

“时间够吗?”魏超看了看墙上的钟,“还剩不到十一小时。”

陶成文决断:“双线并行。技术组继续攻坚信号屏蔽和指令破解。小鲍、程医生,你们继续尝试与‘弦’的意识连接,看能否引导她主动‘控制’或‘描述’植入物的运作方式。付队、马队,你们去查顾明远的亲属和社会关系,寻找可能藏身地点的线索。魏局和我统筹。”

命令下达,所有人再次投入战斗。

(二)顾明远的“进化之路”

付书云和马文平驱车前往福州市公安局,调取顾明远失踪前的全部档案。路上,付书云回忆起三年前参与调查“神经拓维科技公司”非法实验案的一些细节。

“那家公司表面上是做‘脑机接口辅助康复治疗’,实际上在郊区租了一栋别墅做秘密实验室。”付书云对马文平说,“我们突击检查时,实验室里有十二个志愿者,都被植入了第一代脑内装置。有些人已经出现了严重副作用:记忆混乱、情感淡漠、时空感知障碍。”

马文平翻看着手机里的旧照片:“就是这个顾明远主导的?”

“他是首席技术官。但被抓时,他表现得非常……冷静。”付书云回忆,“他说他的研究是在推动人类认知进化,那些副作用只是‘技术迭代过程中的必要代价’。他甚至给我们看了一份‘志愿者知情同意书’,上面用极其专业的术语描述了风险,但关键部分被模糊处理。”

“典型的利用信息不对称。”马文平说,“普通人根本看不懂那些神经科学术语。”

“更可怕的是,”付书云声音低沉,“我们后来发现,有些志愿者根本不是自愿的。其中两个是欠了高利贷的赌徒,被债主‘卖’给公司抵债;还有一个是离家出走的少年,被诱骗说可以‘增强智力’。顾明远知道这些,但他不在乎。他说:‘实验需要不同背景的样本,来源不重要,数据才重要。’”

市公安局档案室,管理员调出了顾明远的全部卷宗。厚厚三册,包括他的个人履历、案件调查记录、以及失踪后的协查通报。

顾明远,1978年生于福州,父亲是中学物理教师,母亲是护士。从小成绩优异,尤其擅长数学和物理。1996年考入某军医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本硕连读期间转向神经工程方向。2005年博士毕业,留校任教。2012年因“研究方向与军队需求不符”转业,进入一家民营医疗器械公司。2015年离职,与几名投资人共同创立“神经拓维科技公司”。

“他的博士导师评价他‘智商极高,但缺乏人文关怀,将人视为生物机器’。”付书云念着一段评语,“这与危暐的大学导师评价何其相似。”

马文平翻看案件笔录部分。顾明远在审讯中的回答,冷静得令人不适:

问:你知道那些志愿者会出现严重副作用吗?

顾:知道。概率37.5%,在我的预测范围内。

问:为什么不停止实验?

顾:停止就得不到完整数据。科学进步需要牺牲。

问:那些志愿者是人,不是小白鼠!

顾:从神经科学角度,人和小白鼠的差异没有想象中大。都是碳基生物计算机。

“完全的非人化思维。”马文平摇头。

但笔录中有一段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问:你的研究资金从哪里来?

顾:风险投资,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个人赞助。

问:具体是谁?

顾:(沉默)我不能说。

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