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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芝龙暗涌伏杀机 (1/5)
日本,平户岛。
黄昏的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血色,浪涛拍打着松浦家的私人码头,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码头上泊着三艘朱印船,帆已收起,桅杆在晚风中微微摇晃,像三根插在海天之间的墓碑。
郑芝龙就站在码头的尽头。
他穿着一身墨色和服,外罩一件绣着金线海浪纹的羽织,头发梳成武士髻,腰间佩着一长一短两把刀——那是松浦家当主松浦隆信去年赠他的礼物,刀铭“波切”,意为斩破波涛。
五十七岁的郑芝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岁。曾经称霸东海的那张脸上,如今刻满了深重的皱纹,尤其眉宇间那道悬针纹,像是用刀硬生生刻进去的。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还会闪过鹰隼般锐利的光,提醒着世人——这个男人,曾是这片海上唯一的王。
“主公,风大了。”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
老仆郑槐捧着件外氅走来,他是跟随郑芝龙三十年的家奴,从泉州到平户,从海上枭雄到寄人篱下,从未离开。
郑芝龙没接外氅,反而解开了羽织的前襟,让海风灌进来,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槐叔,你听。”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这浪声……像不像当年料罗湾,我八百艘战船齐发时的鼓声?”
郑槐低下头,没敢接话。
他知道主公又在回忆往事了。这半年来,主公越来越常这样,一站在海边就是几个时辰,有时喃喃自语,有时沉默如石。大夫说是心病,无药可医。
“三十年了。”郑芝龙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仿佛要握住眼前的夕阳,“崇祯元年,我受熊文灿招抚,授五虎游击将军。那时福建巡抚写信给我,说‘芝龙若能为国守海疆,当为千古佳话’。”
他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千古佳话?如今这佳话里,还有我郑芝龙的名字吗?”
海风骤急,卷起浪沫扑上码头,打湿了他的衣摆。郑芝龙纹丝不动,眼神却越来越冷。
“张世杰……越国公……好大的威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用我的儿子,打我的旗号,收编我的旧部,组建他的皇家海军。现在连料罗湾赢了场小仗,都要大张旗鼓昭告天下——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海上,该换主人了。”
郑槐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主公,少主人他……毕竟是您的骨肉。他如今位极人臣,封靖海大将军,这也算是光耀门楣……”
“闭嘴!”
郑芝龙猛地转身,眼中爆出骇人的凶光。那一瞬间,郑槐仿佛又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率领十八芝横行东海,令荷兰人、葡萄牙人闻风丧胆的海上阎王。
“光耀门楣?他郑成功的光,是他自己的!是用踩着他老子的脊梁骨换来的!”郑芝龙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当年他在南京国子监读书,是我派人送去的银子!他在隆武朝当御营都督,是我在海上替他挡着清军!可他呢?他转头就投了张世杰,亲手把我留给他的基业,全数献给了朝廷!”
他一把抓住郑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老仆浑身发颤:“槐叔,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张世杰封他靖海大将军的那天,派人送来了圣旨和印信,还有一封信。信上说,念我郑芝龙‘早年有功于海疆’,特许我‘颐养天年’——颐养天年!他张世杰算什么东西?一个乳臭未干的庶子,也配施舍我郑芝龙?!”
郑槐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挣脱。
就在这时,码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木屐声。一个身穿褐色吴服的中年人快步走来,在郑芝龙身后五步外停住,深深鞠躬。
“郑公,松浦大人有请。”
来人说的是汉语,带着浓重的九州口音。他是松浦家的家老,平户藩首席武士,小野忠明。
郑芝龙松开郑槐,缓缓转身,脸上所有的愤怒、不甘、怨恨,在转身的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小野大人亲自来请,可是有贵客?”他问道,语气温和有礼。
小野忠明直起身,脸上挂着标准的武士式微笑:“正是。江户来的客人,想见见郑公。”
郑芝龙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江户……幕府。
他等了半年的消息,终于来了。
松浦家的茶室隐蔽在宅邸最深处,外面是精心打理的回廊庭院,竹筒敲石发出规律的“咚、咚”声。室内却一片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壁龛里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拉得诡异而细长。
郑芝龙跪坐在主位,对面是一个五十余岁、面容清癯的僧人打扮的男子。松浦隆信则坐在侧席,亲手为两人点茶。
“这位是天海大师的高足,南光坊天秀。”松浦隆信将茶碗推到僧人面前,语气恭敬,“奉将军大人密令,特来平户。”
郑芝龙双手接过茶碗,却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茶汤表面浮起的细沫。
天秀,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不是真名,是代称——南光坊天海,德川家康晚年的智囊,死后其弟子继续为幕府效力,专司隐秘之事。所谓“天秀”,便是这一代负责对外谍报的僧人之一。
“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郑芝龙放下茶碗,开门见山,“不知将军大人有何指教?”
天秀抬起眼皮,那是一双与他僧人身份极不相称的眼睛——锐利、冰冷,像两把藏在袈裟里的短刀。
“郑公快人快语,贫僧也就不绕弯子了。”他的汉语很流利,几乎没有口音,“三个月前,料罗湾海战,令郎郑成功以十二舰击溃荷兰六舰,此事已传至江户。”
郑芝龙神色不变:“小儿侥幸。”
“侥幸?”天秀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据我所知,明国新建的海军,战舰、火炮、战术皆与以往不同。尤其是那种三人一组的接舷战法,连荷兰人都措手不及。这恐怕不是侥幸二字能解释的。”
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松浦隆信低头摆弄茶具,仿佛对这场对话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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