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59章 黄教活佛献祝福 (2/4)

他高举金印,转向帐内众人:“班禅大师厚赠,本公铭感五内。自今日起,大明愿为佛法护持,在漠南漠北广建寺院,供养僧众。凡归附各部,皆可自由礼佛,朝廷绝不干涉。”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但有一言,需说在前头——宗教归宗教,政治归政治。黄教可传法,可收徒,可建寺,但不可干政,不可蓄兵,不可煽动部众对抗朝廷。此乃底线。”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政治就是如此,丑话说在前面,免得日后麻烦。

洛桑嘉措面色不变,合十道:“天可汗放心,我佛只渡众生,不染红尘。黄教弟子,唯愿草原永息刀兵,众生安居乐业。”

“好!”张世杰转身,“设宴,为大师接风。

宴会设在都护府最大的穹庐帐中。

按照草原规矩,地上铺着厚毡,中央燃着篝火,火上烤着全羊。蒙汉厨师合力烹制,既有手把肉、奶豆腐等蒙古美食,也有汉地的炒菜、点心。酒是山西的汾酒和草原的马奶酒各半。

张世杰与洛桑嘉措并坐主位,李定国、刘文秀、周文韬等陪坐左侧,各蒙古台吉按部落大小分坐右侧。帐内坐了近百人,倒也热闹。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跃。

科尔沁部的巴特尔台吉举着酒碗站起来,满脸通红:“天可汗!班禅大师!今日双喜临门,我巴特尔敬你们一碗!干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张世杰笑着举杯示意,也喝了一口。洛桑嘉措则以茶代酒。

其他台吉见状,纷纷起身敬酒。有说屯田好的,有夸水利妙的,有感谢朝廷发放种薯的。大半年的屯田实践,让这些原本半信半疑的草原贵族尝到了甜头——定居点的房屋确实暖和,院里种的菜确实能贴补家用,都护府派来的农师确实教了不少新技术。

当然,也有不满的。

乌拉特部的乌云巴图喝得有些多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天可汗,我……我也敬您!上次那事,是我不对,我认罚!可我就想问一句……”

他打了个酒嗝:“咱们蒙古人,祖祖辈辈骑马射箭,现在要学种地,要住房子,要送孩子去学堂念汉字……这、这还是蒙古人吗?”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许多蒙古台吉低下头,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的困惑。

张世杰放下酒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洛桑嘉措:“大师,您看呢?”

洛桑嘉措双手合十,缓缓道:“佛曰:诸行无常。这世间万物,无不在变化之中。草原上的草,今年绿了,明年黄了;帐篷里的婴儿,今日啼哭,明日长大。变化是常理,不变才是虚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台吉:“贫僧从雪域来,一路所见,漠南百姓住进了暖屋,吃上了饱饭,孩子不再冻饿夭折,老人不再畏惧白灾。这难道不是好事?难道非要守着祖辈的苦日子,才叫不忘本?”

这话说得温和,却字字千斤。

乌云巴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世杰这才开口:“乌云巴图,本公问你:你是愿意让你的子子孙孙,继续过那种冬天冻死牛羊、饿死老人的日子,还是愿意让他们吃饱穿暖,读书识字,将来既能骑马射箭,也能读书算账,还能种地经商?”

“我……”乌云巴图低下头,“当然是后者。”

“那就对了。”张世杰站起身,走到帐中央,“变,不是忘本,是为了活得更好。汉人有句话: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蒙古人也是华夏子民,为何就不能变?本公可以承诺:朝廷绝不会强迫蒙古人放弃游牧,放弃骑射。但要多给一条路——一条能吃饱穿暖、能读书识字、能过安稳日子的路。”

他环视众人:“这条路,你们愿不愿意走?”

帐内沉默片刻,不知谁先喊了一句:“愿意!”

接着,更多人喊起来:“愿意!愿意!”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

张世杰点点头,正要回座,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名亲兵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禀主公,外面来了一队人,自称是……是准噶尔部巴图尔珲台吉的特使,要求见班禅大师。”

帐内的热闹瞬间冷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张世杰,又看向洛桑嘉措。

准噶尔。这个在西域迅速崛起的卫拉特部落,其首领巴图尔珲台吉野心勃勃,正在整合西蒙古各部,与沙俄勾结,对大明表面臣服实则戒备。他这时候派特使来,想干什么?

洛桑嘉措眉头微皱,看向张世杰:“天可汗,您看……”

“来者是客。”张世杰面色平静,“请进来。”

准噶尔特使进来了,一共五人。

为首的竟是个汉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穿着蒙古袍,却梳着汉人发髻,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身后四人都是典型的卫拉特蒙古人相貌,身材高大,腰挎弯刀。

“准噶尔部执政官,范文程,奉我主巴图尔珲台吉之命,拜见大明越国公。”中年男子拱手行礼,说的是一口流利汉语。

范文程。

张世杰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微一缩。

他记得这个名字——历史上,范文程是清初重臣,为满清入关出谋划策。在这个时空,清提前灭亡,此人竟流落到了准噶尔,还成了巴图尔珲台吉的执政官。

“范先生不必多礼。”张世杰淡淡道,“不知贵使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范文程直起身,目光先扫过洛桑嘉措,然后才转向张世杰:“两件事。其一,我主听闻班禅大师特使东来,特命在下送上薄礼,以表对黄教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