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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残阳继位 (1/4)

林家正厅的白幡挂起来时,已是黄昏。

不是全府挂白,只在正厅门前悬了九尺素绢。按照祖制,家主去世当挂九丈白幡,停灵七日,全族守孝。但林震岳临终前有话留下——一切从简,勿扰民生。

所以只有九尺。

林渊站在白幡下,看着那方素绢在暮风中飘荡。他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那是三婆婆连夜从箱底翻出来的——八十年前林震岳初任家主时穿的第一件正装,如今穿在林渊身上,肩宽正好,只是下摆长了半寸。

“当年你祖父接位时,也是这个年纪。”三婆婆用那双盲眼“望”着林渊,声音沙哑,“也是穿这件衣服,也是站在这里。那时林家还有三百二十七个嫡系,旁系过千,是方圆百里第一大族。”

她顿了顿:“现在,嫡系只剩一百零九人,旁系不足五百。八十年的血,流干了。”

林渊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手,轻轻抚过白幡的绢面。指尖触感冰凉,像昨夜祖父那只穿胸而过的手的温度。

“家主。”

身后传来林七的声音。

林渊转身。林七搀扶着林十三,两人都换了干净的衣裳,但脸色依旧苍白。林十三的右手用布条吊在胸前,那是昨晚强行催动地脉阵法留下的暗伤,至少三个月不能用阵。

“都准备好了?”林渊问。

“执法堂那边,三长老压住了。”林七低声道,“他说家主昨夜在祖祠闭关时突然走火,气脉逆行而逝,已验明正身,今日辰时入殓。但……”

“但什么?”

“但主母那边,不肯认。”林七眼中闪过厉色,“她带着林煞和东院三十七个嫡系,堵在正厅后堂,说不见尸身不下葬,不见遗嘱不认主。”

林渊抬头望向后堂方向。

破脉瞳虽然因为修为大跌而威力大减,但仍能看见那里升腾着浓郁的暗红色气元——那是林煞的血蝠道脉全力运转的迹象。

还有一道更隐秘的灰色气元,阴柔绵密,如蛛网般笼罩着整个后堂。

主母。

“林婉晴呢?”林渊问。

“在药房煎药。”林十三接口,“她说三婆婆的旧伤复发,林河林雨的道脉也需要稳固,脱不开身。但让我带句话给你——”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她说,药脉一系,七十三人,今日起只听新任家主号令。”

林渊点头。

药脉的支持,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之一。

“三长老那边,可靠吗?”

“可靠。”林七肯定道,“今早他当众斩了两个质疑家主死因的东院子弟,血溅三步,现在执法堂没人敢多说一句。”

“好。”林渊整理了一下衣襟,“那就去见见他们。”

他迈步走向正厅。

厅内已经聚了百余人。

左边是执法堂和西院的人,以三长老林震山为首,个个面色肃穆。右边是东院和部分中立的旁系,神色各异。正中央的棺椁前,主母林氏拄着蛇头拐杖站着,一身素服,鬓边簪着白花,脸上看不出悲喜。

林煞站在她身侧半步,暗红锦袍换成了黑色,但腰间那根九节钢鞭依旧缠着,鞭梢垂地,无声昭示着武力。

林渊走进来时,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或者说,落在他身上那件衣服上。

“林渊见过各位叔伯长辈。”他停在棺椁前三步,躬身行礼。

礼数周全,挑不出错。

但主母开口了,声音温和如常,却字字如针:“渊儿,你祖父昨夜走时,可有遗言?”

“有。”林渊直起身,“祖父说,林家今后,交给我。”

厅内一片哗然。

“交给你?”林煞嗤笑,“你一个灵阶都不是的毛头小子,凭什么?”

“凭我昨夜在祖祠地宫,亲手毁了血祭坛。”林渊声音平静,“凭我解了林家八十年的诅咒。凭我救回了林河、林雨,以及……终结了林清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