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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铁铺藏锋 (2/3)

他练了一遍又一遍,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气息在体内流转,流过胸口淤塞之处,像温水流过冻土,一点点化开坚冰。疼痛在减弱,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上面又传来搬动柴禾的声音。

木板掀开,这次是老何亲自下来了,手里端着个大碗,碗里是几个粗面馒头和一块咸肉,还有一壶热水。

“怎么样,好点没?”老何把吃的放下,打量他的脸色。

“好多了,何叔的药很管用。”小树说。

“那就好。”老何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白天我出去转了转,打听了一下。”

小树的心提了起来。

“城里是有点不太平。”老何压低声音,“西城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不像做买卖的,也不像苦力,眼神贼得很,盯着进出城的人看。南市那边,有个茶摊,这两天也多了几个陌生人,整天坐着,也不怎么说话,就喝茶,眼睛到处瞟。”

小树握紧了拳头:“是影门的人?”

“十有八九。”老何又喝了口酒,“我问了相熟的几个铺子,都说这两天是有生人进城,不多,七八个,分了几拨,住的地方也不一样,但看着像一伙的。领头的是个女人,蒙着脸,穿白衣服,右手好像有伤,用布包着。”

小树的心沉了下去。

白狐果然来了。而且动作这么快。

“她……她脸怎么样?”他问。

“脸?”老何摇头,“蒙着脸,看不清。不过听茶摊的老刘说,那女人眼神很吓人,看人像刀子刮。怎么,你见过她脸?”

“我……我用火烧了她。”小树低声道。

老何瞪大眼睛,看了他半晌,竖起大拇指:“有种!”

他灌了一大口酒,抹抹嘴:“不过这下麻烦了。她肯定恨你入骨,不抓住你不会罢休。云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带了人来,又有官府的路子——我打听了,昨天下午,衙门李捕头亲自去了她住的客栈,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看来师傅册子上写的不假,影门和官府真有勾连。”

小树的心更沉了。如果连官府都帮着影门,那这云城,真是天罗地网了。

“何叔,我还是走吧,不能连累您……”

“屁话!”老何眼睛一瞪,“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他们正张着网等你呢。你就在这儿待着,他们还能一家一家搜不成?这是云城,有王法的地方!再说了,我那铁匠铺,他们未必敢来硬闯。”

“为什么?”

老何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何叔我在这儿打了二十年铁,别的没有,就是人缘好。街坊邻居,三教九流,多少都给我几分面子。衙门的捕快、兵痞子,谁没在我这儿打过刀修过甲?他们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再说了——”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在后院埋了几把好铁,真逼急了,咱也不是吃素的。”

小树看着他黝黑的脸、粗壮的胳膊,还有那双因常年打铁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何叔,谢谢您。”

“谢啥,见外。”老何拍拍他肩膀,“你好好养伤,别的有我。吃的喝的,二毛会按时给你送。闷了,这儿有几本旧书,我年轻时看的,你翻翻解闷。就是别弄出大动静。”

他留下书,又叮嘱了几句,才爬上去,盖上木板。

小树看着那几本旧书,是些演义话本,《三国》《水浒》之类的,纸张发黄,边角都卷了。他随手拿起一本,就着油灯翻看,但心绪不宁,看不进去。

他又开始练功。

这次,他试着回忆刀法十三式的招式。地窖里不能挥刀,他就在心里默想,一招一式,如何起手,如何变招,如何发力。想不清楚的,就用手比划。手是刀,空气是对手。破风要快,斩浪要稳,劈山要沉,断流要狠……

他一遍遍想,一遍遍比划,汗水又湿了衣衫。

累了,就躺下睡一会儿。醒了,就继续练。

二毛每天下来三次,送饭送水,顺便跟他说说话。孩子嘴碎,把外面听来的新鲜事都倒给他:东街王寡妇家丢了一只鸡,西街张屠户和卖豆腐的李婆娘吵了一架,南市来了个耍猴的,北门粥棚施粥挤破了头……

小树听着,偶尔问两句。从二毛嘴里,他知道白狐那些人还在城里,没走。城门查得严了,进出都要盘问。昨天下午,还抓了两个“形迹可疑”的外乡人,关进了大牢。

第三天晚上,老何又下来了,脸色凝重。

“小子,你得挪个地方了。”他开门见山。

“怎么了?”

“影门的人,在挨家挨户打听。”老何沉声道,“不是明着搜,是以查盗贼的名义,说城里混进了江洋大盗,官府让协助盘查。他们拿着画像——我看了,画得不太像,但眉眼有几分你的影子。今天下午,已经查到隔壁街了。我估计,最迟明天,就查到这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