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戏台魅影【1】－1

“未曾开言泪满腮，尊一声老丈细听开怀。”

“赵大夫妻将我谋害，谋害我命丧阳台。”

“烧成了乌盆窑中埋，可怜我冤仇有三载，有三载！”

“可怜我命丧他乡以外，可怜我身在望乡台。”

……

深夜响起《乌盆记》大段「反二黄」唱腔，唱词凄楚哀怨、如泣如诉。

女人身穿浸透鲜血戏服在黑暗中梳妆，凄怨唱腔突然停了。

惨白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衣襟“滴滴答答”落着血珠。

浓稠黑暗包裹着居诸，刺骨拉力从四面八方撕扯着她。

腐烂脂粉香、木头腐烂霉味、铁锈腥甜味……

几种气味在污浊空气里混合、发酵，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实体，沉甸甸掩住口鼻。

“呃！”

居诸猛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昏花，她剧烈咳嗽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她撑起身体，触手是粗糙木板地面，上面沾着油腻腻的灰尘。

甩甩昏沉脑袋，居诸视线聚焦，眼前是一个极其狭小、混乱的空间。

陈旧木箱胡乱堆叠，箱体木漆斑驳，露出里面褪色的绸缎。

几根磨损严重的木头枪戟斜靠在墙角，红缨早已失去颜色，灰扑扑打着卷。

几件色彩俗艳、破旧不堪的戏服被随意扔在木箱上。

黏腻汗味、劣质油彩，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底调，死死纠缠着居诸。

“啪！”

一声脆响猛地炸开，紧接着是男人暴戾咆哮，穿透薄薄板壁。

“哭丧呢！”

“老子还没死！”

“再练不好这趟枪花，今晚都别想吃饭！”

“饿死你们这群赔钱货！”

……

咆哮声来自隔壁，居诸透过木板缝隙看过去，靠近门口处蜷缩着两个瘦小身影。

她们身穿灰扑扑的粗布短褂和肥大黑裤子，头发枯黄，脸上残留未干泪痕。

稍大点的女孩死死咬着下唇，肩膀一耸一耸，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干脆把脸埋进膝盖，瘦削背脊随着无声抽噎而剧烈起伏。

居诸低头看自己，灰布褂子袖口磨起毛边，一双指关节粗大的手出现在眼前，与之前纤纤玉手截然不同。

哼！

副本做得还挺细节！

“哐当！”

木板门被踹开，一个骨架宽大，却没有多少肉的男人走进来，二话没说，提溜着居诸后脖领扔进隔壁房间。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丫头，都得给老子练！”

男人把居诸扔进房间，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她落地就势翻滚卸掉大部分力气，避免受更重的伤。

“猪猪，你没事吧！”

年纪稍大点儿的女孩爬过来，泪眼婆娑地扶起居诸，对上她茫然眼神无声叹气。

“我叫大翠，她叫小翠，我们和你一样是被金大爷……就是班主金富贵买回来的丫头。”

“我们姐妹归做学徒，戏班台柱子-云仙姐把你要过去伺候她。”

“今天云仙姐去见张老板，班主平时和她不对付，他把你抓过来出气……”

大翠羡慕看着居诸，同时间买进来的丫头，凭什么居诸可以跟着台柱子吃香喝辣，她们姐妹就要天天挨骂，还吃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