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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摆平小事 (1/3)

十块大洋,够戏园三天的嚼用,够赵伯爷孙半年的饭食。

小叶子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徐子怡慌忙去摸袖袋,掏出一把零碎。

几个铜板,两块皱巴巴的角票,加起来不过七八毛。

“我、我这儿还有……”她摘下发间的银簪子,那是白班主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不够。”方敬之瞥了一眼,“差得远。”

徐子怡又褪下手腕的镯子,老周摸出两个银毫,孙瘸子掏出贴身藏的银元……零零散散堆在桌上,数来数去,不过三块七。

“还差六块三。”方敬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小叶子忽然爬起来,发疯似的翻自己的花篮。几枝残败的蜡梅,几束冻蔫的迎春,还有个小布包,她抖着手打开,里头是几十个铜板,最大不过当十钱。

“这、这是我卖花攒的……一共、一共四百二十文……”她捧上去,铜板“哗啦”撒了一地,滚到方敬之脚边。

方敬之看都没看。

墙根下,何雨柱睁开了眼。

烟已燃到尽头,烫了手指。他捻灭烟头,缓缓起身,拍了拍棉裤上的雪屑。

“疏忽了。”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责备自己。

前日子怡说过,园子里最近艰难,他只当是寻常抱怨,塞了五块钱便罢。如今看来,那点钱怕是早被方敬之填了别处的窟窿。

他推开了戏园的门。

“吱呀。”老旧的木门发出悠长的呻吟。厅里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

何雨柱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灰布褂上沾着雪水,脚下一双露了棉絮的布鞋。可他就这么走进来,风雪跟着卷进厅堂,烛火齐齐摇曳。

“雨柱!”徐子怡第一个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欣喜。

接着是二嘎子、老周、孙瘸子……“姐夫!”

“何大哥!”

“您可来了!”

方敬之的脸“唰”地白了。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动作太急,碰翻了茶几。茶盏滚落,“啪”地碎裂,褐色的茶汤泼在青砖上,像一滩陈旧的血。

“何、何老弟……”方敬之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您怎么来了?”

何雨柱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赵伯爷孙跟前,弯下腰,一只手扶起老赵伯,另一只手拉起小叶子。

老人的手臂瘦得只剩骨头,小姑娘的手冰凉,还在发抖。

“地上凉。”何雨柱只说了一句。

“姐夫!”徐子怡冲过来,眼泪又下来了,“您快给说说情,方总管要罚赵伯十块大洋,我们、我们凑不齐……”

何雨柱这才抬眼,看向方敬之。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倦怠,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可方敬之却觉得脊背发凉。

三个月前,刘五爷带人来闹事,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一个人,空着手,将四条持棍的汉子全扔出了戏园大门。最后刘五爷是爬着出去的。

“方总管。”何雨柱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厅的嘈杂,“说说,怎么回事?”

“这、这个……”方敬之额上渗出细汗,“何老弟,您是明理人。小叶子谎称照料爷爷,实则上街卖花,这、这是坏了园规……我也是为了戏园着想,如今生意艰难,房租还是借的印子钱,若人人如此……”

“赵伯的手,怎么伤的?”何雨柱打断他。

方敬之一噎:“搬、搬景箱时不小心……”

“该他搬么?”

“人、人手不够。”

“戏园可给治了?”

方敬之哑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何雨柱已转过身,不再看他。

“都听着。”何雨柱扫视众人,目光所及,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从今日起,戏园一切事务,由徐子怡做主。”

死寂。

方敬之猛地瞪大眼:“何雨柱!你、你什么意思?我才是班主临终托付的总管!我是大师兄!你、你一个外人……”

“我是外人。”何雨柱终于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可你欠东街粮行王掌柜的三十块大洋,是我还的。你上月赌输的印子钱,是我平的。刘五爷那伙人,是我打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