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石碑异变 (2/2)

无数光怪陆离、违背逻辑的画面在我意识深处炸开——长着眼睛的河流，倒着生长没入天空的森林，由哀嚎的血肉组成的城市……与之相伴的，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充满了恶意与疯狂的呓语，它们像是无数只滑腻的触手，试图钻入我的每一个念头，将其污染、扭曲、撕碎。

“哼。”

我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冷哼。圣人之躯自行运转，眉心祖窍中，化神级别的元神绽放出琉璃般的光彩，稳固着我的意识核心。

然而，仅仅是防御还不够，这些“知识”的污染性极强，如同跗骨之蛆。

我心念一动，体内的“无之法则”悄然流转。我的意识不再是坚固的壁垒，而是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一个绝对的“无”。

那些疯狂涌入的画面与呓语，就像是投入黑洞的光线，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被彻底吞噬、湮灭，归于虚无。

“人~……”

doro颤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她的小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仿佛我是她在这片混乱风暴中唯一的锚点。

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但我的力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疯狂都隔绝在外，她所感受到的，仅仅是风暴边缘最微不足道的余波。

这股温暖而真实的触感，让我在对抗疯狂的同时，内心愈发平静。

当那刺眼的幽绿色光芒逐渐暗淡，石碑恢复了死寂的模样时，我的意识之海也重归宁静。

虽然“无之法则”湮灭了绝大部分的污染，但在那海量的信息洪流被彻底吞噬之前，我还是凭借超凡的元神，强行“截留”下了一些清晰的碎片。

那是一座矗立在黑色沙滩上的残破灯塔，塔顶的灯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三片不对称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叶片组成的诡异符号。

同时，一个地名在我的脑海中回响——“失落海岸”。

我缓缓睁开眼睛，沼泽的寂静重新笼罩了四周。

唯一的光源，是爱多森掉落在泥地里的那盏提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扩散开，照亮了他蜷缩的身影。

他正躺在泥泞中剧烈地抽搐，嘴角溢出白沫，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而言，仅仅是接触到那“知识”的冰山一角，就足以让其理智彻底崩溃。

“人~，你没事吧？”

doro从我背后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生怕我也变成地上那人一样。

我转过身，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将她发间沾上的一点湿气抹去。

“没事。”

我的声音平淡而稳定，足以驱散她心中所有的不安。

我走到爱多森身边，蹲下身子。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对抗着脑海中残留的疯狂。

这个人还有用，至少，他应该知道“失落海岸”在哪个方向。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的、蕴含着“有之法则”生机的力量，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那股力量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将那些残留的、混乱的知识碎片包裹、镇压，强行抚平了他濒临崩溃的精神。

他的抽搐渐渐停止，呼吸也平稳了下来，陷入了沉睡。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将那盏提灯捡了起来。

昏黄的光芒重新照亮了我们前方的道路，迷雾在光晕边缘翻涌，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我看向doro，她已经恢复了镇定，正好奇地打量着昏睡过去的爱多森。

“doro，我们去找一座灯塔。”